测灵碑广场的废墟里，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褚三跪在碎裂的青石板上，指尖抠进缝隙。
那里没有灵气，只有风化的骨渣和干涸的血迹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破损的护身玉佩，指节泛白。
小翠塞给他的纸条还在胸口发烫。
那串数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心口。
“规矩即命。”
这四个字，是他父亲留下的最后遗言。
也是青云宗外门最冰冷的真相。
褚三从碎石堆里扒出一块巴掌大的残片。
残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掌心。
血珠渗出来，滴在残片上。
残片背面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。
“褚家儿郎，入此山者，皆为耗材。”
褚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认得这字迹。
那是父亲教他写第一个字时的笔锋。
父亲是个杂役，一辈子没碰过灵石，只负责清理测灵碑下的碎屑。
三年前，父亲在一次例行清扫中失踪。
宗门给出的理由是：失足跌落黑水渊。
所有人都信了。
除了褚三。
因为他记得，那天父亲出门前，曾把这块玉佩塞进他怀里。
“三儿，记住，别抬头看碑。”
当时褚三不懂。
现在，他懂了。
测灵碑不是用来测灵根的。
它是用来吃人的。
那些没能通过测试的人，并没有被淘汰。
他们被埋进了碑基。
成了维持榜单运转的养料。
褚三感到一阵恶心。
他猛地推开残片，干呕起来。
胃里空空如也，吐出的只有酸水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褚三抬起头。
尹半仙站在废墟边缘，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秃了毛的朱笔，眼皮耷拉着，仿佛刚睡醒。
他的目光扫过褚三身边的碎石，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找死吗？”尹半仙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褚三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。
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，嘴角咧开一个标准的弧度。
“执事大人说笑了。”
他的语速很快，带着一种卑微的急切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，能不能捡到点有用的东西。”
尹半仙没说话。
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手里的朱笔。
笔尖蘸着暗红色的墨汁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那颜色不像墨，更像血。
“有用的东西？”
尹半仙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这里只有死人留下的破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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