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严知意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死死扣住膝盖上的布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面前的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还摊开着，钢笔就搁在签名栏旁边，笔尖甚至没有干透。
但在两份协议之间，夹着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亲子鉴定报告》。
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。
顾延之没有看协议。
他也没有看石律师那张僵硬的脸。
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刀，一刀一刀地刮过严知意的五官。
从她苍白的嘴唇，到她紧绷的下颌线，最后停留在她那双试图保持平静、却微微颤抖的眼睛上。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？”
顾延之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喉咙深处碾磨过的砂纸。
严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，看着那份报告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之前被谁慌乱中揉搓过的痕迹。
现在，它平整地铺在桌面上，红色的印章刺眼得让人想吐。
排除生物学父亲。
概率：0.00%。
这五个字，像五根钉子，把她过去五年的隐忍和痛苦，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。
“严小姐。”
石律师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干涩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。
“如果您确认这份报告的真实性，我们可以继续签署协议。顾总已经撕毁了之前的版本，这是新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顾延之打断了他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侧过脸，余光扫过石律师推眼镜的手。
那只手还在抖。
严知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石律师的袖口里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。
但她现在没空管这些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身上。
顾延之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严知意的心跳上。
他在她对面站定。
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暴雨前夕潮湿的空气味道。
那种压迫感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五年了。”
顾延之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。
“严知意，你告诉我，这五年，念念到底是谁的孩子？”
严知意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很静，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如你所见。”
她说。
简短，克制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顾延之冷笑一声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被欺骗后的暴怒。
“如我所见？”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抓起桌上的报告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但他没有撕碎它。
他只是紧紧攥着，指关节突出，青筋暴起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将她困在自己和桌子之间。
“当年你说孩子不是我的，我信了。我以为是你为了摆脱顾家，编造的谎言。所以我放你走，我给你钱，我让你带着那个‘野种’滚得远远的。”
严知意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野种。
这个词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。
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既然你知道是谎言，为什么还要签离婚协议？”
她反问。
语气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。
顾延之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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