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上海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这种味道像极了夏氏集团财报上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坏账数字。
邓曼站在市高级人民法院门口。
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看了一眼腕表。
下午两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法官宣布休庭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手里那份已盖章的离婚协议书原件，已经被律师正式提交至法院立案庭。
红色的印章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不再只是群聊里的截图，不再是谈判桌上的筹码。
它是法律意义上的终结。
物理上的切割。
邓曼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。
动作缓慢而精确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。
只需要一纸判决。
法院大门缓缓打开。
夏廷洲从里面走出来。
他穿着那套定制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领带结有些松垮。
像是被人粗暴地扯过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那是连续三天未眠的痕迹。
也是焦虑发酵后的产物。
看到邓曼的瞬间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随即，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。
「曼曼。」
他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。
试图用旧日的温情，来软化此刻冰冷的对峙。
邓曼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夏廷洲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。
愤怒、哭泣、甚至歇斯底里的质问。
唯独没有预料到这种彻底的漠视。
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。
「外面雨大，上车聊聊？」
他试探性地问。
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存着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林婉儿发来的消息。
只有简短的两个字：「快撤。」
夏廷洲以为，只要邓曼撤诉，只要他能稳住董事会，一切还能挽回。
他忘了。
邓曼从来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。
尤其是当感情已经变成债务的时候。
「不用了。」
邓曼开口。
声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判决即将下达。我们之间，已经没有需要私下沟通的事项。」
夏廷洲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。
「曼曼，你听我说。」
「婉儿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「她怀孕了。孩子是我的。」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。
精准地刺入邓曼早已设防的心脏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只是抬起手，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「所以呢？」
她问。
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惊。
夏廷洲眼中闪过一丝希冀。
他以为这是转机。
「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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