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。
夏家老宅的餐厅里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照在长条餐桌上那些精致的骨瓷餐具上。
邓曼坐在主位左侧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的原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，右下角盖着夏廷洲鲜红的私章，以及邓曼自己的签名。
此刻，这张纸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块墓碑，也像一张战书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家庭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。
夏廷洲发了一张B超单的照片，配文只有三个字：‘好消息’。
背景虚化处理过，但邓曼认得那个角落——那是他们婚房的书桌，上面还摆着她上周刚收走的几本专业书籍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。
他在向所有共同好友宣告：他有了新欢，有了继承人，而邓曼，是个被抛弃的旧人。
邓曼没有回复。
她只是拿起手机，点开群设置。
手指轻触，将“夏氏家族”改名为“夏氏资产清算组”。
然后，她将那张B超单的截图，连同之前整理好的海外账户资金流向图，一起发了出去。
没有文字。
只有两张图片。
沉默在群里蔓延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夏廷洲的手机开始震动。
起初是轻微的嗡嗡声，后来变成了持续的蜂鸣。
他正端着酒杯，准备向对面的林婉儿展示这份“喜悦”。
看到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提示音，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脸色从红润迅速转为铁青，再转为惨白。
他想发火，想质问是谁干的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群里还有夏家的长辈，还有几个看着长大的亲戚。
在这里失态，就等于承认心虚。
夏廷洲的手指颤抖着，试图删除那条朋友圈，却发现根本来不及。
那些截图已经被转发到了其他群聊。
甚至，有人已经开始在群里问：‘廷洲，这离岸账户的钱，是不是家里的公款？’
夏廷洲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邓曼。
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，却又不得不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「曼曼。」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，更多的却是威胁。
「你这是在做什么？」
邓曼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我在履行程序。」
她说。
「根据公司法第148条，董事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侵占公司财产。你刚才发的这张照片，恰好证明了你正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用于非法交易。」
夏廷洲冷笑一声。
「荒谬！」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「这是我和婉儿的家事，与你无关！邓曼，你别太贪心！」
就在这时，餐厅的门被推开。
夏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挂着惯有的威严。
身后跟着夏廷洲的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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