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陆家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温以宁坐在主卧那张巨大的天鹅绒沙发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。
边缘泛着白。
这是她今晚捡回来的“新基石”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门被粗暴地踹开时,陆沉舟刚挂断电话。
他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。
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冷白的锁骨。
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。
砸在地毯上,晕开深色的痕迹。
但在他身后。
还有一个身影。
闵浩。
那个穿着廉价夹克、眼神阴鸷的男人。
像一只濒死的野兽,死死抓着陆沉舟的衣角。
嘴里还在嘶吼着什么。
“温以宁!你不能这么绝情!”
“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!”
陆沉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。
动作优雅却冷酷。
像拂去袖口上的一粒灰尘。
然后,挥手。
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。
一人架住闵浩的一条胳膊。
闵浩挣扎着,双脚离地。
他的目光越过陆沉舟的肩膀,死死锁定在温以宁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爱。
只有贪婪和怨恨。
还有深深的恐惧。
因为他看见了陆沉舟的眼神。
那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。
“滚。”
陆沉舟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保镖拖拽着闵浩向外走去。
闵浩的惨叫声逐渐远去。
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卧室重新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。
和窗外雷声轰鸣的背景音。
温以宁看着陆沉舟。
看着他脱下湿透的外套,随手扔在一旁的单人椅上。
看着他解开领带,动作缓慢而机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“解释。”
温以宁开口。
声音冷静克制。
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她把那份皱巴巴的协议放在茶几上。
推到他面前。
“短信里的三分钟。”
“消失的那一页纸。”
“还有刚才……你究竟在保护我,还是在掩盖什么?”
陆沉舟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转过身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。
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牛皮纸信封。
边缘整齐。
没有任何折痕。
他走到温以宁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将信封递给她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
他说。
语气低沉。
带着命令式的冷漠。
温以宁接过信封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底。
她拆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份医疗报告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也就是那场车祸发生的同一个月。
标题赫然写着: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诊断书。
患者姓名:温以宁。
主治医生签名潦草。
但在诊断建议一栏。
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:
【严禁回忆相关事件,避免情绪剧烈波动,否则可能导致永久性记忆紊乱及精神崩溃。】
温以宁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微红。
但没有流泪。
陆沉舟走近一步。
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滚烫。
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意思是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你根本记不清三年前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或者说。”
“你记得的,都是假的。”
温以宁愣住了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。
雨夜。
刹车声。
碎裂的玻璃。
以及……一双熟悉的手。
那双曾将她护在怀里的手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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