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比预想中更狂躁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陆家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温以宁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指尖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《婚前财产及行为约束协议》的签名栏上方。
一厘米的距离。
却像隔着天堑。
陆沉舟站在茶几对面。
西装外套已经脱下，搭在一旁的椅背上。
衬衫袖口挽至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雨水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。
砸在地板上，晕开深色的水渍。
他没有催促。
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那份文件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签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温以宁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这份协议，原本是她用来划清界限的工具。
现在，却成了困住她的牢笼。
条款里写着：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公开社交活动，不得拒绝甲方的合理邀约；乙方的通讯设备需保持24小时畅通，以便甲方随时联络……
这是赤裸裸的控制。
是披着婚姻外衣的囚禁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？”
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陆沉舟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就像在看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。
“闵浩明天会把你的日记复印件，发给所有你认识的人。”
他说，“包括你公司的董事会，和你母亲所在的社区街道办。”
温以宁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窒息感瞬间涌上喉咙。
那是她最隐秘的痛处。
也是她拼命想要埋葬的过去。
“你威胁我？”
她盯着他。
瞳孔里映出男人冷漠的倒影。
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温以宁，这叫风险对冲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但压迫感却如潮水般袭来。
“你想自由，可以。”
“代价就是，把部分隐私权让渡给我。”
“毕竟，只有我能帮你摆平闵浩。”
空气变得粘稠。
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温以宁感到一阵眩晕。
这就是她的丈夫。
那个在婚礼上承诺会保护她的人。
此刻，正用最理性的方式，将她推向深渊。
就在她准备合上文件夹，转身离开时。
敲门声响起。
笃笃笃。
节奏缓慢而谨慎。
是林妈。
“少夫人……”
门外传来保姆唯唯诺诺的声音。
“茶……茶好了。”
温以宁愣了一下。
陆沉舟也停下了动作。
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，被这突兀的敲门声强行切断。
温以宁深吸一口气。
调整了一下表情。
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疏离。
“进来。”
她说。
门开了。
林妈端着托盘走进来。
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热气升腾。
模糊了视线。
林妈低着头，不敢看沙发上的两人。
她的手有些抖。
托盘里的红茶，洒出了几滴。
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褐色的痕迹。
“少夫人，先生，请用茶。”
声音细若蚊蝇。
温以宁注意到，林妈的目光在协议书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秒很短。
短到几乎无法捕捉。
但温以宁看见了。
那里面的眼神，不仅仅是敬畏。
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贪婪？
或者是恐惧？
温以宁没有多想。
她拿起茶杯。
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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