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林氏旧宅破碎的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林婉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杀手或追兵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一张破旧的藤椅静静地摆在废墟中央。
一个男人坐在其中，背对着门口，身形佝偻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张脸在摇曳的火光中逐渐清晰。
林婉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那是她死去的母亲的脸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年轻时的母亲，带着一种诡异的、非人的完美对称感。
“姐姐……”
男人张了张嘴，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看林婉的眼睛，而是死死盯着她右手紧握的东西。
那里，黑曜石印章正硌着她的掌心，冰冷，坚硬，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“印章……还给我。”
男人伸出枯瘦的手，指尖颤抖。
林婉后退半步，背靠住断裂的石柱。
她的目光扫过男人的手腕——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勒痕，像是被某种金属镣铐长期禁锢留下的印记。
而在他左手手背上，那块鲜红的胎记，正如镜子倒影中那个女人一样，刺眼得让人心慌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婉问。
语速平缓，咬字清晰。
她在确认事实，也在拖延时间。
门外，轮胎摩擦湿滑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几束强光手电的光柱穿透雨幕，像利剑般刺入旧宅内部。
“顾延之的人到了。”
男人低声说，眼神空洞，“他们来清理门户了。就像清理……失败的实验品。”
林婉心头一跳。
实验品？
顾延之从未提过这个词。
但他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的眼睛里，确实藏着一种对待小白鼠般的冷漠。
“你知道顾延之在做什么吗？”林婉追问。
男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机械地重复：“姐姐救我……我要回家……妈妈在哪里……”
他的神志显然不清，但林婉注意到，每当提到“妈妈”，他的瞳孔就会剧烈收缩，手指会无意识地抓挠自己的手臂，直到渗出血珠。
这是一种条件反射。
一种被植入的、深入骨髓的记忆扭曲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必须拿到证据。
不是口头证词，而是实物。
顾延之的资产转移、非法人体实验、基因替换……这些需要铁证才能扳倒这个庞然大物。
“你在哪里见过这枚印章？”林婉举起黑曜石印章，故意让它暴露在灯光下。
男人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，随即转化为一种病态的渴望。
“真品……不在你手里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“它在……沈家的金库……真正的……‘源’。”
林婉皱眉。
第六章里，她明明将真印章盖在了股权转让书上，那是顾延之亲手递到她面前的文件。
难道那份文件也是假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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