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《资产冻结申请》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划过指腹时带来一丝细微的刺痛感，但这痛觉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
在那份文件的右下角，一枚漆黑的印章赫然印在纸上。
黑曜石印章。
它呈现出一种近乎吞噬光线的深邃色泽，章底刻着的“沈”字笔画凌厉，仿佛能透过纸背，刺穿顾延之精心编织的商业谎言。这是她从顾延之的移动保险箱里带出来的真品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。
“签好了？”
陆沉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，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
林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抬起眼，看向陆沉舟。这位曾经与她并肩作战、如今却站在顾延之阵营里的首席律师，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她。
“我要这份文件在十分钟内生效。”林婉说，语速平缓，咬字清晰，“封锁沈氏集团名下所有海外子公司的核心账户，特别是‘黑曜石’基金关联的那三个离岸信托。”
“你以为盖上这枚印章，就能冻结那些账户？”
陆沉舟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，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袋，随手扔在林婉面前的桌面上。
文件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井。
“林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陆沉舟拉开椅子坐下，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膝头，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，而不是生死攸关的法律博弈。
“黑曜石基金涉及的司法管辖权跨越了新加坡、开曼群岛和瑞士。你手里这枚印章，只能证明你是沈家的前妻，证明你对这部分资产拥有名义上的追索权。”
他顿了顿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但它无法对抗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。”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盯着陆沉舟，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，但那里只有冰冷的理智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”陆沉舟拿起桌上的钢笔，在指尖转了一圈，然后轻轻点在文件袋上，“在你拿着假印章去顾延之书房偷东西的那个晚上，顾延之已经完成了另一套操作。”
他翻开文件袋，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纸，推到林婉面前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及抵押协议。
甲方：沈氏集团控股公司。
乙方：第三方债权人——赫尔墨斯资本。
标的物：沈氏集团海外子公司49%的股权，以及与之挂钩的所有信托受益权。
林婉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签名栏。
顾延之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，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。
“昨天下午三点，也就是你离开律所之后，顾延之亲自签署了这份协议。”陆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，“他将这部分股权质押给了赫尔墨斯资本，换取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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