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,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白秀兰端坐在主桌旁,身着一袭暗红色定制旗袍,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锁骨处一块成色极差的翡翠。她右手腕上戴着一只粗大的金镯子,在射灯下折射出刺眼且廉价的光泽。
她手里捧着一把紫砂壶,动作优雅地斟茶。
茶水注入杯盏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明啊,”白秀兰声音不大,却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“这茶叫‘大红袍’,讲究的就是一个火气退尽后的回甘。做人也一样,有些棱角,磨平了才舒服。”
她抬起眼皮,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崔明身上。
崔明站在距离主桌三米的地方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的背挺得很直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在他的膝盖下方,压着那份《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,那是过去六个月里,他在无数个深夜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,这份协议是他绝望中的盾牌;第二章时,它是拍在大理石桌面上震碎虚伪面子的利刃;第三章被白秀兰撕扯,塑封完好无损,反而撕裂了她的尊严;第四章被公证员封存,贴上封条;第五章,它成为闭合证据链的关键一环;第六章,法院立案受理。
现在,第七章。
它不再仅仅是纸。
它是悬在白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妈,”林婉坐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,眼眶通红,“你别再说了,明哥……明哥他只是累了。”
白秀兰冷笑一声,将茶杯轻轻推到崔明面前。
“累了?我看你是心里有鬼。”
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,点了点桌面。
“今天这场婚礼,不仅是两家联姻,更是白家对你创业三年的投资回报验收。只要你现在跪下,把这杯茶喝了,承认之前那些‘误会’都是你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,这套位于浦东的核心写字楼,过户手续明天就能办完。”
周围宾客窃窃私语。
有人摇头,有人窃笑。
赵公证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表。他是白建国的人情债主,原本打算在这件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白建国许诺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的闲职。
王保安带着两名保安站在侧门,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崔明没有动。
他没有看那杯茶,也没有看白秀兰那张因期待而扭曲的脸。
他的目光越过众人,落在宴会厅大门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,某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,是一条短信。
发件人是一个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:
【赵伯已反悔。他怕死。】
崔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十分钟前,临时公寓里发生的一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
赵伯交出印章后,突然变得神色慌张。
他声称自己年迈糊涂,记忆混乱,试图收回那个装着1998年破产清算书和断裂印章的铁盒。
他说白建国已经掌握了他当年的把柄,如果事情败露,他会“意外”消失。
那种恐惧是真实的,深入骨髓的。
崔明当时没有强求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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