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崔明租住的临时公寓位于老城区边缘,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,忽明忽暗的光线像接触不良的心电图,在剥落的墙皮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香烟残留的焦油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清醒。
比起海悦大酒店宴会厅里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喜庆感,这里的浑浊反而更像真实的人间。
他靠在门后的防盗门上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,勾勒出疲惫而锐利的轮廓。
那条加密邮件的发件人署名——“崔振东”,像一根烧红的铁针,死死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三年前,父亲崔振东在一次所谓的“商务考察”中失踪。
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崖,尸骨无存。
白家当时表现得悲痛欲绝,甚至主动提出让女儿林婉照顾失去顶梁柱的崔明,以此换取崔家那间破败的小工厂和崔明手中的技术专利。
如今,亡者归来?
还是陷阱?
崔明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冷静。
作为工程师,他习惯先验证数据,再下结论。
如果这是白建国设下的局,目的是试探他是否掌握了核心证据,那么对方一定会急于确认他的反应。
如果是真的……
崔明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父亲最后留给他的那张模糊照片:父亲站在一堆废铁前,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印章,眼神里有恐惧,也有决绝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重的敲门声响起。
不是急促的拍打,也不是礼貌的轻叩。
而是某种金属撞击木门的声音,沉闷、厚重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心脏的瓣膜上。
崔明睁开眼,瞳孔微缩。
他没有问“是谁”,也没有通过猫眼去窥探。
在这个城市,深夜造访且带有如此特定节奏敲门声的人,通常只有两种:讨债的流氓,或者来收尸的同伙。
但今天,都不是。
他抓起桌上那把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,拇指抵住刀片,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侧。
“开门。”
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“我是来取回属于崔家的东西。”
崔明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属于崔家的东西?
白建国吞并了崔家工厂后,所有资产早已清算完毕。
还有什么东西能被称为“崔家的”?
除非……
崔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。
他走到门前,隔着厚重的防盗门,冷冷问道:“你是谁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。”老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来这里,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死,而我,不想让真相烂在肚子里。”
这句话很危险。
但也足够诱人。
崔明沉默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,他在计算风险。
开门,可能面临未知的暴力;不开门,可能永远错过唯一的线索。
但他注意到,老人并没有继续催促,也没有试图撬锁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一个成年人的决定。
这种耐心,不像恶徒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