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海悦大酒店旋转门外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被踩碎的玫瑰花瓣和不知谁扔下的请柬残片。
崔明站在台阶下，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冷雨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流过下颌线，汇入锁骨，最终渗进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里。
湿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，带来一种清醒的刺痛感。
这种痛觉让他确信，自己还活着，而且从未像此刻这样自由。
身后，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这一次，没有音乐，没有掌声，只有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哭嚎。
白秀兰冲了出来。
她身上的定制旗袍早已不再挺括，裙摆沾满了泥水，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地垂在脑后，几缕湿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》。
在这六天里，这份文件经历了从被轻视到被争夺，再到被封印，最后成为催命符的全过程。
此刻，它正被白秀兰枯瘦的手指捏得指节泛白，塑封膜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崔明！”
白秀兰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她踉跄着跑下台阶，高跟鞋在湿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打滑，差点摔倒。
王保安想扶她，却被她一巴掌挥开。
“滚开！别碰我！”
她死死盯着崔明，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傲慢与轻蔑，而是纯粹的、濒临崩溃的恐惧。
“把那个东西还给我！”
她挥舞着手中的文件袋，声音尖锐得刺破雨幕，“只要把这个拿回去，我可以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！婉婉还在里面等你，你还要毁了她吗？！”
崔明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经侦大队正式立案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白阿姨，”崔明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暴雨的衬托下，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第一，我不叫你阿姨，我叫你白女士。”
“第二，林婉不是我的未婚妻，她是涉嫌参与非法资金转移的共同嫌疑人之一。”
“第三，这个文件袋里的内容，我已经做了三重备份，并且发送给了市检察院的反贪局和经侦支队。”
白秀兰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手指颤抖得更加厉害，“你只是吓唬我……你不敢……你离不开白家……”
“是不是吓唬，你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崔明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跨过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体面距离。
白秀兰下意识地向后退去，后背撞上了酒店冰冷的金属柱子。
退无可退。
她看着崔明那双深邃的眼睛，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愤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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