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角落的阴影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余诚坐在靠墙的卡座,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他的对面坐着老陈,那个在经侦大队协助调查后,主动找上门来的前审计师。
老陈的手指有些颤抖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那是萧国栋账户流水背后,隐藏的另一条资金链路。
「你看这里。」
老陈将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起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。
余诚没有看屏幕,他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张折叠整齐的A4纸上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攥皱的废纸,也不是第四章被划掉签字栏的残骸。
此刻,它是干净的、平整的,像一张等待落子的棋盘。
「萧国栋挪用公款的钱,并没有全部填进赌债窟窿。」
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。
「有百分之三十的资金,通过三家空壳公司,最终流向了一个海外信托基金。」
「受益人是谁?」
余诚问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。
「林婉。」
老陈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余诚。
「而且,这个信托基金的设立时间,是在你父亲去世的前一周。」
余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,周围的嘈杂声仿佛被隔绝在外。
父亲去世,三年前的事。
那时萧家还对他笑脸相迎,称他为“半个儿子”。
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商业欺诈,是萧家为了填补亏空而做出的紧急避险。
但现在,老陈的话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了表象下的脓血。
这不是简单的侵占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针对他父亲的掠夺。
或者说,是为了在他父亲死后,彻底吞并他留下的遗产。
「证据链闭环了。」
余诚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U盘。
触感坚硬,刺骨。
「起诉林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以及涉嫌共同犯罪。罪名成立的可能性很大。」
老陈合上电脑,长舒一口气。
「余先生,你可以赢了。这场仗,你赢得很漂亮。」
余诚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,边缘锋利。
他拿起钢笔,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。
只要签下去,一切就结束了。
房子归他,债务归萧家,尊严归自己。
然而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备注只有两个字:婉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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