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大厅里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漏进来几缕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此刻萧家乱作一团的命运。
余诚站在大厅中央，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。
与周围衣冠不整、神情狼狈的萧家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的手里，捏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已经被他折叠整齐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这是第五章。
按照既定的轨迹，这份协议本该被塞回他的口袋，或者被他撕碎。
但今天，它还在他手里。
因为萧国栋的手，正死死地按在他的胸口。
“余诚！你个白眼狼！”
萧国栋的声音尖锐而破碎，带着哭腔和愤怒。
他那张平时保养得当的脸，此刻涨成了猪肝色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，滴在余诚洁白的衬衫领口上。
留下一滩刺眼的污渍。
“爸！你别这样！”
林婉在一旁焦急地拉扯着萧国栋的手臂。
她的妆容已经花了，眼线晕染开，像两道黑色的泪痕。
她看着余诚，眼神复杂。
有恐惧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。
但她不敢说出口。
在这个场合，任何一丝软弱都会成为萧美兰攻击她的武器。
“放开。”
余诚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，没有温度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萧国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余诚敢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那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平静，冷漠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……”
萧国栋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一块寒冰冻住，僵硬在半空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掌声从侧面传来。
啪。
啪。
啪。
节奏缓慢，清晰可闻。
萧美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更鲜艳的红色旗袍，金镯子在手腕上晃荡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她的脸上挂着一种诡异的微笑。
那是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感。
“余诚啊，”
萧美兰走到两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她的目光扫过余诚手中的协议书，最后停留在萧国栋颤抖的手上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尊严？”
她冷笑一声，语气尖刻。
“为了几张纸，跟亲爹动手？你这叫孝顺吗？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余诚背上。
有人摇头叹息。
有人摇头鄙夷。
还有人在拍照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像是在为这场闹剧伴奏。
余诚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看向萧美兰。
“岳母，”
他说，“您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？”
萧美兰挑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刚才说，请你们离开。”
余诚的语气依然平淡。
“这里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。”
“我是来通知你们，婚姻解除。”
“现在，滚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时，余诚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不大。
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。
萧国栋下意识地向后退去。
他撞到了身后的餐桌。
玻璃杯摇晃了一下，发出危险的声响。
“你敢赶我走？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