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,只剩下手机直播软件后台数据跳动的微弱电流声。
余诚没有看萧美兰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,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上。
A4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他刚才攥紧又松开时留下的痕迹。此刻,这张轻飘飘的纸,比任何法律文书都沉重。
“既然你问是谁起草的。”
余诚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死寂。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U盘,轻轻放在协议书的右上角。
金属与纸张接触,发出极轻微的“哒”的一声。
“三年前,我入职‘宏远科技’的前一周。”
余诚抬起眼,视线扫过萧美兰、萧国栋,最后停留在林婉惨白的脸上。
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。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女婿,而是一个能填补窟窿的提款机,一个能让萧家维持体面的摆设。”
萧美兰猛地站起身,红色旗袍下的身体剧烈颤抖。她伸出戴着粗金镯子的手,想要去抓那个U盘。
“你胡说!这是伪造的!”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。
“余诚,你敢污蔑我们萧家?你知道我是谁吗?报警!马上报警抓他!”
她试图用权威来掩盖心虚,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慌乱,出卖了她。
赵经理站在门口,职业性的假笑僵在脸上。他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,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亲戚,默默退后半步,假装在整理衣领,实则是在规避风险。
他知道,这场戏,已经超出了酒店管理的范畴。
余诚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萧美兰扑空的手指,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,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,指尖还在微微抽搐。
“报警?”
余诚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点了点U盘。
“萧阿姨,您确定要警察来查这份协议背后的资金流向吗?”
“三年前,我通过合法渠道,将婚前个人财产中的三百万元,以‘借款’名义转入萧国栋先生的个人账户。”
余诚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。
“备注栏写着:用于偿还萧国栋先生赌博欠债及填补公司挪用公款漏洞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萧国栋的心口。
萧国栋原本还想站起来反驳,听到“赌博”和“挪用公款”这几个字时,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回椅子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想到,余诚竟然连这种陈年旧账都挖了出来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余诚手里还有证据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萧国栋声音嘶哑,眼神躲闪,不敢与余诚对视。
“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余诚回答得简洁有力。
“但我一直在等。等你们把最后的遮羞布撕碎,等你们彻底榨干我最后一丝价值,然后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林婉。
“婉婉,你也一直都知道,对吗?”
林婉浑身一震。
她下意识地低下头,避开余诚的目光。
她的手紧紧抓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她想否认,想哭诉自己也是受害者,但在余诚那如刀锋般锐利的注视下,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。
沉默,是最好的供词。
萧美兰见大儿子摇摇欲坠,急忙冲过去扶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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