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刚才那一记“滚”字,余诚说得很轻,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。赵经理缩着脖子退到角落,脸上的职业假笑僵成了石膏面具。他手里攥着对讲机,指节泛白,眼神在萧美兰和余诚之间游移,最后选择了沉默。他知道,这场面已经超出了“调解”的范畴,变成了某种公开处刑的前奏。
萧国栋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。
这个穿着廉价西装、领带歪斜的大舅哥,脸色涨成猪肝色。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萧国栋指着余诚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,“敢对长辈这么说话?余诚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今天是我姐的婚礼!是你入赘萧家的日子!你居然敢闹事?”
他的声音高八度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颤抖。他在害怕。余诚看得很清楚,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是愤怒,而是惊恐。就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,急于用更大的噪音来掩盖自己的虚弱。
余诚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萧国栋那张扭曲的脸,落在主桌中央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上。水面平静,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吊灯,也倒映出萧美兰那张涂满厚重粉底的脸。
“让开。”
余诚的声音依旧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萧国栋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受到了更深的侮辱。他大步冲上来,伸出双手,想要去抢余诚公文包里露出的那一角文件。在他眼里,只要夺走那份纸,就能重新掌控局面。只要证明余诚还在他的掌控之中,萧家那摇摇欲坠的威严就能维持下去。
“想跑?门都没有!”
萧国栋的手指触碰到公文包的拉链时,余诚动了。
没有预兆,也没有多余的动作。余诚只是微微侧身,左手顺势向外一推。这一推并不用力,但角度刁钻,正好卡在萧国栋发力最别扭的瞬间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萧国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,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空椅子上。他手忙脚乱地扶住椅背,才勉强没摔倒在地。他的眼镜歪在一边,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,看不清眼神,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宾客都停下了筷子。那些原本正准备夹起红烧肉的银筷悬在半空,油汁顺着肉块滴落,砸在洁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污渍。没有人去擦拭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份从余诚手中滑落到桌面的文件上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它不再是被攥在手心里的皱褶,也不再是被划掉签字栏的决绝。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光可鉴人的玻璃桌面上,A4纸的白色在周围暗红色的桌布衬托下,显得格外刺眼,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锋利感。
纸张的边缘平整,没有任何折痕。
这是余诚第二次将它拍在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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