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。
滨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很低,冷气顺着领口往里钻。
余默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膝盖绷得笔直。
他面前的长桌上,摊开着那份《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》。
这已经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。
第一章,它在余默手里被展开;第二章,秦振海试图撕毁却失败;第三章,它压在红酒渍下示众;第四章,律师要求修改一行字;第五章,在公证处等待扫描;第六章,变成了法院立案庭的受理回执。
而此刻,它只是一份呈堂证供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苏婉刚才颤抖着手递过来的。
“余先生。”
对面坐着的是市局的经侦队长,姓陈,四十出头,眉头锁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手指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抑。
“你提供的这份协议补充条款,涉及金额巨大,且指向性明确。”
陈队长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但对方律师团刚刚提交了紧急申请,主张这份证据来源非法,要求排除。”
余默没有看陈队长。
他的视线落在协议右下角那行小字上。
那是赵律师加进去的陷阱。
也是秦振海最后的底牌。
“来源是否合法,取决于取证过程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。”
余默语速平缓,像在念一份产品说明书。
“我在婚礼现场,公开场合,从秦振海手中接过文件时,全程处于监控探头覆盖范围内。且当时有三十余名宾客见证,包括媒体记者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不是偷拍,也不是窃听。这是公开信息下的合法留存。”
陈队长停下了敲击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合着香水味涌了进来。
秦振海的辩护律师团队走了进来。
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,叫张正,业内出了名的擅长制造舆论迷雾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,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。
“陈队长,各位警官。”
张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,但嘴角肌肉微微抽搐,泄露了他的紧张。
“我们代表委托人秦振海先生,对这份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强烈异议。”
他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
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五十四条,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应当予以排除。”
“余默先生在婚礼现场的行为,严重干扰了公共秩序,其获取证据的方式带有胁迫性质,属于‘毒树之果’。”
余默看着那张笑脸。
心里冷笑一声。
这就是秦家的手段。
用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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