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四十五分。
滨海市的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,从金凯悦酒店后门的通风口灌进来。
余默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财产独立协议书》的副本。
纸张很薄,但在指腹下却重得像一块铁。
这是他在公证处扫描前,特意复印并保留原件的那一份。
上面的签名墨迹已经干透,呈现出一种冷硬的黑色。
他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解释它的效力。
因为法律只看结果,不看过程里的眼泪或咆哮。
身后宴会厅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秦振海站在门口,脸色比刚才在台上还要难看。
那张脸像是被抽干了血液,灰败且扭曲。
但他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余默,眼神里透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狠厉。
在他身后,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。
肌肉贲张,眼神凶狠。
这是秦家养了多年的“清道夫”,专门处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麻烦。
“余默。”
秦振海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以为签个字就能走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后厨灯光下闪过一道幽绿的光。
那道光并不温暖,反而让人觉得阴冷。
“在这个城市,我秦振海说你能走,你才能走。”
他说这话时,习惯性地抬起下巴。
那是多年来发号施令养成的姿态。
仿佛只要他摆出这个姿势,所有人就得跪下来听令。
可惜,今天没人跪。
连他的儿子,那个刚刚还在台上痛哭流涕的秦浩,也躲在人群后面,不敢看父亲一眼。
余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身。
动作平缓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说明书。
“秦总,你的威胁无效。”
他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三条,以及我们刚刚签署的协议附件三,我的个人资产与秦氏集团没有任何连带责任。”
“你们现在的行为,构成了非法拘禁和寻衅滋事。”
秦振海愣了一下。
显然,他没料到余默会用这种毫无感情的语调来回应他的暴力威胁。
这种冷静,比愤怒更让他感到不适。
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力道全被卸掉,只剩下自己的尴尬。
“法律?”
秦振海冷笑一声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轻蔑的笑,尽管他的眼底藏着恐惧。
“余默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挥了挥手,身后的黑西装们立刻围了上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整齐而压迫的脚步声。
“在这座城里,规矩是我定的。”
“只要你敢踏出这个门,明天就会有人告诉你,什么叫社会性死亡。”
“你的行业执照,你的海外账户,甚至是你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……”
秦振海逼近一步,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酒精味扑面而来。
“我会让你知道,得罪我的下场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周围只有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。
余默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。
他注意到了秦振海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的动作。
那是秦振海紧张时的习惯。
每当他无法掌控局面时,就会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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