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帝大酒店后门的装卸区,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卷帘门缝隙倒灌进来,在地面汇成浑浊的水洼。
任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。
十分钟前,他在宴会厅掀翻了酒杯。
红色的酒液溅在洁白的桌布上,像一道丑陋的血痕。
夏母尖叫着扑上来抢夺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那是印着烫金Logo的正式文件,上面还残留着她指甲涂的鲜红丹蔻留下的划痕。
第三章被小舅子偷换关键页,第四章被律师鉴定为无效,第五章任远拿出备份并激活隐藏条款。
现在,第六章,它即将成为钉死夏家破产案卷的直接证据。
但此刻,它不在任远手里。
它在林婉手里。
铁门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没有追兵,没有保镖。
只有林婉站在门口。
她浑身湿透,昂贵的定制礼服贴在身上,勾勒出颤抖的线条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。
指节泛白。
任远眯起眼睛。
这个遥控器,他见过。
是酒店顶层宴会厅灯光控制系统的备用开关。
也是那个老旧消防喷淋系统的手动触发器。
如果按下,整个三楼将被高压水柱淹没。
那些正在转移资产的账本、服务器硬盘,将全部报废。
“你疯了?”任远开口,声音冷硬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神空洞,像是一尊破碎的瓷娃娃。
“爸……”任远低声唤道,声音有些沙哑。
刚才视频里那双毫无生机的眼眸还在脑海中回荡。
倒计时:9:58:12...
夏氏集团海外债务违约还有三天。
而现在,林婉想毁掉一切。
“不是疯。”林婉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,“是逃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遥控器,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我父亲当年留下的秘密,不是钱。”
“是命。”
任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洼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夏杰挪用公款三百万,是你默许的。”任远陈述事实,“岳母让我敬酒赔罪,是为了掩盖这笔亏空,顺便把你嫁出去,用我的婚前财产填补窟窿。”
林婉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以为我只是贪图稳定?”她苦笑,眼泪混着雨水滑落,“我父亲欠下的赌债,是夏家逼死的。他们拿我的把柄,控制了我十年。”
她松开右手,遥控器掉在地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
不是《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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