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国际机场VIP休息室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昂贵皮革和冷冽香槟的气息。
顾念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刚刚解密的数据流，那是庞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最后三千万美金流向。
数字跳动，像是一条濒死挣扎的蛇。
她需要找到那个托管银行账号，才能彻底切断庞远最后的退路。
然而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陈律师的消息：「我在休息室等你。有庞远逃往海外的具体航班信息，交换情报。」
顾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太巧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她刚截获陈律师与庞远私下的资金往来记录。
这笔钱，数额不大，却足以证明这位“专业、冷血”的代理人，早已在暗中为庞远铺好了后路。
这是一场陷阱。
陈律师要的不是情报，而是绑架顾念，以此作为筹码，换取庞远释放他那个下落不明的弟弟。
或者，更直接地——让顾念消失，从而销毁所有证据。
顾念没有回复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。
她没有走向休息室的大门，而是转身走向了洗手间。
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，在一张便签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。
然后，她将这张便签纸塞进了洗手间垃圾桶的最底层。
接着，她打开了备用手机的录音功能，连接到了公共Wi-Fi的广播频道。
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，也是送给陈律师的最后一份“礼物”。
半小时后，庞氏集团顶层办公室。
庞远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袖扣闪着冷光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桌上的《偷税漏税证据链草稿》复印件被揉皱又展平，上面沾着几滴干涸的茶渍。
这份草稿，从第一章起就在顾念手中，第二章被他夺走拍照，第三章出现在赵秘书的加密邮箱，第四章被税务稽查组调取归档，第五章成为谈判桌上的交换条件，第六章正式提交至税务机关立案窗口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这里。
但不再是完整的证据链。
因为顾念在上一章撕毁了它的一半。
另一半，此刻正躺在庞远颤抖的手心里。
门被推开。
赵秘书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看庞远的眼睛。
“庞总，”赵秘书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陈律师……失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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