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闸舱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“天问号”的内部空间。
余默靠在隔离舱冰冷的金属壁上，耳麦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电流的嘶鸣。他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，那是高功率激光切割刀留下的神经反射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亲手切断了林远外骨骼最后的数据传输通道，也切断了石峰远程抹除证据的可能。
但代价是沉重的。
工作台上，那块被物理熔断的主控板散发着焦糊味。金色的保险丝断裂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结晶，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痂。余默盯着它，感到一阵反胃。他不仅毁掉了林远的遗物，更将自己从一名冷静的技师，推入了一个无法回头的深渊。
“你做得很干净，余默。”
广播系统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声音经过音频压缩处理，带着一种特有的、圆滑的电子质感，像是裹了一层糖衣的毒药。
是石峰。
余默没有回头，只是眯起眼睛，透过监控屏幕的死角观察走廊尽头的动静。屏幕上，那个穿着整洁制服的身影正慢条斯理地走过走廊，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支电子笔。笔尖在指间翻转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在这死寂的飞船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只是在清理现场。”余默低声说道，声音通过喉部麦克风传出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按照标准作业程序，受损设备必须立即封存，防止二次污染。”
“当然，当然。”石峰的声音里透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温和，“我是后勤主管，我理解你的谨慎。但是，余默，你知道规矩。所有涉及‘力反馈校准日志’的物理介质，必须由我来接管。这是公司的规定，也是为了防止……误会。”
余默的手指紧紧扣住腰间的工具盘边缘。指甲嵌入掌心，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日志已经被我锁定了。”余默说，“只读模式。任何试图读取的行为都会触发硬件自毁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或者说，是一个半真半假的威胁。
确实，主控板的物理熔断让原始数据固化在了本地存储器的扇区里。只要不尝试写入新数据，那些0.3%的异常偏移就永远留在那里。但石峰不知道的是，余默已经通过旁路接口，将这部分数据的哈希值上传到了自己的个人终端。
更重要的是，余默注意到了那个IP地址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当石峰发送强制格式化指令时，余默并没有盲目抵抗，而是反向追踪了信号源。那个指向石峰私人终端的IP地址，并非简单的路由跳转，而是一种极其隐蔽的“跳板”协议。
这种协议通常用于掩盖真实的操作源头。
如果石峰真的只是想销毁证据，他完全可以直接切断外部连接，或者使用最高权限覆盖本地日志。但他选择了绕过防火墙，向一个即将格式化的终端发送指令，并且故意留下了指向自己私人设备的痕迹。
为什么？
除非，他想要的不是销毁证据，而是引导余默去查看某个特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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