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翊坤宫偏殿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乌云压顶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极了此刻尹婉心头的躁动。
案几上，那只锦盒敞开着。
里面静卧着一颗裂东珠。
那道蛛网般的裂纹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刺痛人的眼睛。
这是内务府掌事太监崔德全半个时辰前送来的“贡品”。
说是运送途中不慎磕碰，特意挑了这颗残次品送来给低位嫔妃赏玩，算是内务府的歉意。
尹婉指尖轻轻摩挲着珠体冰凉的表面。
她知道，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。
崔德全是个精明人，他摔坏了其他几颗完好的珠子，只留下这一颗有裂痕的，就是为了让低位嫔妃背锅。
若她收下，便是默许了内务府的失职；若她拒收，便是抗旨不尊，甚至会被扣上贪墨好珠、私藏贡品的帽子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而施贵人，正带着她的爪牙，一步步逼近。
素心跪在一旁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尹婉余光瞥见，素心的袖口处，有一处极细微的金线磨损。
那是长期佩戴某种重物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素心昨夜偷偷潜入库房，试图调换那颗备用东珠时，被架子划破的痕迹。
“娘娘。”
素心的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崔公公说……若是今日施贵人问起，咱们便说是内务府疏忽，已自行处置了。”
尹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素心低垂的眉眼上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恐惧，也藏着一种决绝的悲哀。
“素心，”尹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字字如针，“你手抖什么？”
素心头埋得更低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怕施贵人，还是怕我？”
素心浑身一僵，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。
清脆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施贵人来了。
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将那颗裂东珠拿起，放入掌心。
指尖的温度透过玉石传导进来，冰冷刺骨。
“素心，”尹婉忽然说道，声音轻得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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