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庙偏殿的香火气浓得化不开，混杂着陈年檀木和潮湿泥土的味道，像是一口闷在罐子里的陈酒，闻久了便让人头晕目眩。
邵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头顶那支裂东珠步摇，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金托磨损的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，那道被金漆修补过的“冰裂纹”，折射出一种近乎妖异的冷光。
这不是普通的赏赐日。
这是姜贵妃精心布置的祭坛。
李公公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捏着一块明黄色的绸缎，眼神游移不定。他不敢看邵婉，也不敢看高座上的太后，只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那一小块地砖，仿佛那里藏着救命的稻草。
“邵氏，”太后的声音从高高的帷幔后传来，带着久居深位的慵懒与威严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邵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。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却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嫔妾不知。”她轻声回答，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姜贵妃坐在太后身侧的下首，指尖涂着鲜红的丹蔻，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。
*笃、笃、笃。*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邵婉的心跳上。
“不知？”姜贵妃轻笑一声，身子微微前倾，那股子脂粉香混合着压迫感扑面而来，“私闯太庙禁地，窃取先皇后遗物，还妄图以残次之物亵渎先帝灵位。邵婉，你这胆子，倒是比这后宫里的任何一位妃嫔都要大。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姜贵妃走到邵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，凭着你头上那支破败不堪的步摇，就能洗清你的罪名？”
邵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没有躲闪，而是平静地迎上了姜贵妃那双充满轻蔑的眼睛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邵婉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偏殿，“这支步摇，并非残次之物，而是先皇后生前最爱的‘冰裂’工艺。嫔妾只是……想替娘娘保管好它。”
“放肆！”太后厉喝一声。
姜贵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没想到邵婉敢如此顶撞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邵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。
就像是一个猎人，看着猎物落入陷阱，却并不急着收网，而是在等待最精彩的那一刻。
“保管？”姜贵妃冷笑，“谁给你的胆子，敢碰先皇后的东西？”
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，空气凝固了。
所有在场的人，包括李公公，都屏住了呼吸。
因为这是一个死局。
如果说是先皇后留下的，那便是宫中大忌，涉及前朝旧事，无人敢轻易触碰。
如果说是新做的，那便是欺君之罪。
邵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