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将午后的御花园蒸腾出一层肉眼可见的热浪。
凉亭内的冰鉴里堆着碎冰，冷气森森，却压不住周遭那股子黏腻的压抑感。
邵婉端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石缝中求生的幽兰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发髻高挽，正中那支步摇静静垂落。
那不是寻常的金玉璀璨，而是一颗色泽温润、表面布满细密金色裂纹的东珠。
裂纹如蛛网般蔓延，却被金漆勾勒得流光溢彩，宛如冰面之下涌动的暗河。
这就是她用了整整三个日夜，以命相搏换来的“冰裂纹”。
姜贵妃坐在上首，指尖那一抹猩红的丹蔻在白玉案几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哒。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。
她并未看邵婉，而是慵懒地倚在软枕上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邵婉耳畔的那颗珠子。
眼神轻蔑，如同在看一只误入虎穴的羔羊。
“邵美人这步子，倒是稳当。”
一声娇笑打破了沉默，是沈婕妤。
她端着茶盏，眼波流转，视线死死钉在那支步摇上。
“臣妾听闻，内务府新进了几批东珠，皆是以‘圆满’为贵。怎的到了美人这里，反倒成了这般……破碎的模样？”
这话看似惊叹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“破碎”二字，如同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邵婉身上那层温顺的伪装。
周围几位妃嫔纷纷低头品茶，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们都在等。
等邵婉惊慌失措，等她解释为何戴着这种带有瑕疵的赏赐，或者更糟——等她因为心虚而失态。
邵婉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这一响，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。
她微微抬眸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，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。
“沈姐姐说笑了。”
她抬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耳边的步摇，动作虔诚得仿佛在触碰圣物。
“皇上曾说，世间万物，唯有残缺方能映照真心。这东珠虽有裂痕，却是历经烈火淬炼而成。正如臣妾对皇上的心意，虽不完美，却坚不可摧。”
这番话，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捧了皇帝，又表了忠心，还将那“瑕疵”强行升华为一种独特的寓意。
姜贵妃敲击案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眯起眼睛，盯着邵婉那张波澜不惊的脸。
好一张利嘴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仅仅靠嘴皮子，还不足以让她彻底服输。
姜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莲步轻移，走到邵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身上的沉水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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