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偏西,光线变得有些慵懒,却照不透石府正院偏厅里凝滞的空气。
那盏碎纹官窑燕盏依旧端坐在紫檀木桌案的正中央,白瓷温润,那道黑色的裂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碗沿之上。
石婉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。
她缓缓伸出右手食指,指腹轻轻贴上那道裂纹的边缘。
瓷面是凉的,但在那冰冷的触感之下,似乎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热,仿佛这瓷器里藏着一口未曾散去的浊气。
“姐姐。”
裴氏的声音甜腻如蜜,却带着钩子。
她并未退后,反而向前迈了半步,石榴红的比甲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这燕窝凉了便失了滋味,妹妹特意吩咐周嬷嬷用炭火温着,姐姐若不趁热用,便是驳了妹妹的一片孝心。”
她说得诚恳,眼神却死死盯着石婉的手,似乎在期待那只手会因为某种隐疾而颤抖,或者因为嫌弃这“残次品”而将其推远。
一旦石婉表现出厌恶,便是失仪;一旦石婉强颜欢笑喝下,日后若真有个头疼脑热,这便是最好的把柄。
石婉的手指没有缩回。
相反,她的指尖沿着那道裂纹,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圈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她能感觉到,在那看似自然的烧制裂痕深处,有一丝极细微的凸起。
那不是瓷器本身的瑕疵,而是有人用特殊的胶水,将碎裂的瓷片重新粘合后留下的痕迹。
这种胶,粘性极强,且遇热不化,唯有特定的药酒才能软化。
石婉的心沉了下去,随即又泛起一丝冷笑。
好一个裴氏,好一个周嬷嬷。
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手脚,是想让她喝下毒,还是想让她被这“意外”的裂缝划伤喉咙,落个“心虚气短”的病名?
“姐姐?”
裴氏见石婉久久不语,眉头微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她再次靠近了些,伸出戴着硕大东珠戒指的手,想要去扶石婉的手臂,实则是要遮挡住旁人看向那盏燕窝的视线,更是为了施加心理压力。
“姐姐可是觉得烫?”
裴氏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。
“这官窑的瓷厚,保温性好,若是烫嘴,妹妹让人换一碗温凉的?”
说着,她的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石婉的手背。
这一触碰,便是试探。
若石婉退缩,便是怯懦;若石婉不动,便是默认接受这份“关怀”。
石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目光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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