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殿顶,像是一层厚重的铅云压了下来。
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石婉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颈间的那块残玉贴着锁骨,凉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。
那道裂纹,比刚才更清晰了。
原本只是细若游丝的发丝纹,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,竟泛出一丝暗红的血光——那是之前磕碰时渗出的微量血迹,混合着香灰,凝固在裂隙深处。
它不再仅仅是瑕疵。
它变成了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在场每一个人。
孟贵妃端坐在凤椅之上,指尖的翡翠护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她并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在等。
等她那些安插在角落里的眼线,开始动作。
果然。
站在右侧末席的赵答应突然身子一颤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到。
她抬起头,眼神飘忽不定,最终落在了石婉颈间的玉佩上。
“姐姐……”赵答应的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几分刻意的惊恐,“这玉……怎么看着有些瘆人?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进了死水。
周围的妃嫔们纷纷侧目。
有人皱眉,有人掩鼻,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那是一种本能的排斥。
仿佛石婉身上沾染了什么不祥之物。
石婉垂着眼帘,没有看赵答应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掌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。
这三息之内,她必须做出反应。
不能辩解,不能愤怒,甚至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悦。
因为任何情绪波动,都会成为孟贵妃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她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。
“妹妹说笑了。”
石婉的声音低缓,字句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。
“这是太后赐下的恩典,怎会瘆人?不过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纹。
粗糙的触感传来,像是在抚摸一道伤口。
“……不过是提醒臣妾,凡事皆有裂痕,方能透进光来。”
这话一出,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孟贵妃眼中的冷笑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石婉会用这种方式回应。
既没有认怂,也没有反击,而是将这份羞辱转化成了某种玄妙的禅意。
但这还不够。
孟贵妃想要的,是石婉崩溃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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