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蝉鸣声嘶力竭,像是要把这闷热的空气撕裂。
石婉跪在暖阁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窗外雷声隐隐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屋内,龙涎香的烟雾笔直向上,没有一丝散乱,仿佛连风都被这肃杀的气氛冻结。
就在刚才,她呈递谢恩折子时,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案角那枚太后赏赐的玉佩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清脆却沉闷的声响。
玉佩磕在紫檀木案的棱角上,滚落下来,停在孟贵妃绣鞋尖前三寸。
全场死寂。
石婉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,但她面上未露分毫怯色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惊慌失措,都会成为孟贵妃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孟贵妃端坐在凤椅上,指尖戴着翠绿的护甲,目光如钩子般死死盯着石婉的脸。
她在等。
等石婉崩溃,等她失仪,等她给自己定罪。
这是孟贵妃今日进宫的目的,也是她设下的局。
石婉垂眸,视线落在地上那枚玉佩上。
玉质温润,却在正中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她没有立刻去捡。
而是缓缓抬起眼帘,声音低缓而克制:
“臣妾失仪,惊扰娘娘清修。”
字句间,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性停顿。
孟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并未接话,只是用护甲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,却像敲在人心头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,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默:
“规矩就是规矩,玉碎人亡,这可是老规矩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石婉,眼神暧昧难测。
他知道玉有问题,他在看戏。
石婉深吸一口气,忍着膝盖的酸痛,伸手去拾起玉佩。
指尖触碰到玉石的瞬间,一股异样的温热传来。
不是体温,而是某种……躁动。
那道裂纹似乎比昨夜更深了一些。
边缘粗糙,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撕开。
石婉心中一凛,随即压下恐惧。
她将玉佩握在手心,指腹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触感粗糙,刺痛指尖。
但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瑕疵。
这是孟贵妃之前派人暗中做的手脚,想要毁掉这块玉,进而毁掉她的位分。
但她不能明说。
一旦明说,便是诬陷高位妃嫔,罪加一等。
她必须隐忍。
必须在这长达一刻钟的精神羞辱中,找到破局的契机。
孟贵妃终于开口,声音慵懒却带着刺:
“石妹妹,这玉可是太后亲赐。”
“如今裂了,可是心虚的表现?”
这句话,直指要害。
若是承认心虚,便坐实了罪行;若不承认,又无法解释为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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