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。
曹婉踏入乔府正厅时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青砖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攥着那封从碎簪中取出的求官信。
纸张已被雨水浸透,墨迹晕染,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乔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她身上还穿着白日里那件正红色的嫁衣陪衬——并非新妇的红,而是祭丧般的暗红。
手中捏着一支未点燃的沉香。
眼神浑浊,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你来了。”
乔夫人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柳妈跪在一旁,低着头,身子微微颤抖。
她是乔夫人的心腹,也是这深宅里唯一知道玉佩秘密的人。
曹婉没有说话。
她将目光落在乔夫人手中的香上。
那是断头香。
只要点燃,便意味着乔家与曹家的联姻正式生效,也意味着曹婉若敢多言,便是破坏家族和睦的大罪。
“姐姐已经出嫁了。”
乔夫人缓缓开口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曹家如今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“你是想替曹家讨个公道,还是想……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头。
“替你自己,讨条活路?”
曹婉垂下眼帘。
她知道,此刻不是试探的时候。
她在赌。
赌乔夫人不敢让这件事闹到官府,赌乔夫人更在意的是那份涉及私情的书信,而非单纯的通敌罪名。
毕竟,信中提及的田产交易背后,藏着乔夫人与外男私通的丑闻。
这才是真正的死穴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曹婉抬起头,语速极慢,字句间带着压抑的冷意。
“妹妹只是觉得,有些东西,不该烂在泥里。”
她将手中的湿信猛地拍在案几上。
水渍溅起,弄脏了乔夫人绣着金线的裙摆。
满堂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滚滚而来。
乔夫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盯着那封信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但很快,那杀意被更深的笑意掩盖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乔夫人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曹婉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曹婉的心尖上。
“你以为,凭这张废纸,就能威胁我?”
她伸出手指,挑起曹婉的下巴。
指甲冰冷,刺得人生疼。
“柳妈,你说呢?”
曹婉心头一紧。
她看向一旁的柳妈。
柳妈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这是乔夫人的手段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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