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沸,将曹婉闺房内的空气挤压得愈发稀薄。
那滩黑血并未干涸,反而在青砖地面上蜿蜒出诡异的纹路,像是一条正在呼吸的毒蛇。
曹婉没有去擦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指尖那半枚裂开的玉佩,裂痕处渗出的血迹与地上的污渍连成一片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。
“母亲方才问,我怕不怕?”
她缓缓开口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“女儿怕。”
乔夫人站在桌前,正红色的嫁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团凝固的血。
她死死盯着曹婉,手中的未点燃的香棒已被捏得粉碎,木屑混着汗水滴落。
“你怕什么?怕这黑血污了乔家的门楣?还是怕……”乔夫人声音尖利,带着颤音,“怕这药引子,和你昨夜喝的那碗汤,出自同一人之手?”
曹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母亲说笑了。”
她轻轻吹熄了桌上最后一盏红烛。
烛芯爆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半个房间,只剩下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,照亮两人扭曲的脸庞。
“女儿只是发现,这玉佩里的蜡丸,颜色与您昨日赏给女儿的‘安神汤’残渣,并无二致。”
曹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裙摆摩擦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父亲临终前留下的这半块玉佩,并非通敌的信物。”
她举起手中那半枚沾血的玉佩,对着窗外的雷光。
裂痕深处,隐约可见一行极小的字迹,那是父亲用血写下的:
*敏,对不起。*
但这行字,此刻被黑色的血迹覆盖,看不真切。
“这是父亲留给我的‘教训’。”曹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他告诉我,若有人想吞并曹家田产,便以这黑血为证。而这黑血的主要成分,乃是曼陀罗花汁混合朱砂。”
乔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曼陀罗花汁,剧毒。
朱砂,安神。
这两种东西混在一起,便是慢性毒药。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!”乔夫人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柳妈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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