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又燃了一截。
那截融化的蜡油顺着烛台边缘蜿蜒而下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泪,最终砸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啪”。
曹婉盯着那团暗红色的蜡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佩。
裂痕还在。
就在刚才,乔夫人打翻烛台时,火焰舔舐过她袖中的纸条一角。那张写着乔家旁支私印的纸烧了,但私印的纹路——一枚扭曲的梅花,花心嵌着一只倒置的眼眸——已经死死刻进了她的眼底。
为什么是乔家的旁支?
嫡姐嫁的是乔家主脉,陪嫁清单上为何会出现旁支的名号?这三百亩水田,究竟是姐姐的嫁妆,还是乔家吞并曹家产业的暗桩?
窗外雨声渐歇,只剩檐水滴答,一声,两声,像是在倒计时。
子时将近。
曹婉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。玉质极佳,触手生凉,唯独那道裂痕处,泛着一种不自然的灰白,像是玉石内部生了锈,又像是被什么腐蚀过。
她不能在这里查。
柳妈守在门外,脚步沉缓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只要她发出一丁点声响,柳妈就会以“惊扰主母”为由,强行闯入,甚至直接上报给即将出嫁的曹敏,或者……那个掌握着曹家命脉的乔夫人。
曹婉必须趁乱。
她吹灭了桌上仅剩的那半盏红烛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闺房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潮湿的霉气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曹婉屏住呼吸,将玉佩举到窗前。
月光清冷,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。那道裂痕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她伸出指甲,小心翼翼地沿着裂痕的边缘刮擦。
玉屑簌簌落下,落在铺着素白绢布的桌面上。
没有信纸。
什么都没有。
乔夫人说得对,里面夹着的不过是废纸。或者说,那些所谓的“通敌书信”,根本就不是写在纸上,而是藏在这玉石本身的构造里?
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,想起他紧紧攥着她的手,说:“婉儿,有些东西,碎了才能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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