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被厚重的帷幔滤得只剩几缕昏黄。
翊坤宫书房内，空气凝滞如胶。
秦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面前摊开的是内务府递来的上月贡品账册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陈旧，每一页都记录着那些送往各宫的燕窝、参汤与果品。
那碗“带裂燕盏”此刻并未入眼，而是静静地立在案角，裂纹朝外，像是一只半睁的冷眼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似笑非笑地扫过账册。
“贵人娘娘，”赵嬷嬷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不耐，“这账册都是旧物，若是为了明日寿宴筹备，不如让奴才去库房挑些新鲜的。”
秦婉指尖轻点在一行数字上，动作缓慢而轻柔。
“不急。”她轻声说道，字句斟酌，“太后寿宴，规矩最大。先查清旧账，方能定新仪。”
赵嬷嬷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她知道秦婉在拖延时间，也在试探。
但这账册，岂是区区一个正五品的贵人能随意翻动的？
“娘娘，”赵嬷嬷上前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这账册乃内务府总管亲自封存，上面有掌事姑姑的印鉴。您若私自查阅，恐有不妥。”
秦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不妥？”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石公公送来的东西若有瑕疵，本宫自当查证。若是不查，便是纵容。届时太后面前，难道说本宫连这点小事都管不了？”
这话看似谦卑，实则暗藏锋芒。
赵嬷嬷心中一凛，却不敢发作。
毕竟，秦婉如今是太后身边的红人，即便位分不高，也不敢轻易得罪。
“罢了。”赵嬷嬷冷哼一声，转身走向书架，“既然娘娘执意要看，奴才这就去取更详细的流水账来。”
她背对着秦婉，手指在书架上快速划过，最终抽出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这本册子，比之前的更为厚重，也更为隐秘。
秦婉看着赵嬷嬷的背影，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她知道，赵嬷嬷是在故意刁难，也是在警告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要想扳倒石全，必须找到御膳房长期以次充好的铁证。
而这本“瑕疵品处理录”，正是关键所在。
赵嬷嬷将册子重重拍在案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这是近半年的记录。”她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娘娘好自为之。若是看坏了，可是要赔的。”
秦婉没有理会她的挑衅，伸手翻开册子。
书页翻动间，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她迅速浏览着前面的内容，大多是正常的贡品清单，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直到翻到中间某一页，她的目光突然定格。
那一页，空了。
原本应该密密麻麻记录着破损、变质燕窝处理方式的地方，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边缘整齐，显然是被人为撕去的。
秦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，随即恢复镇定。
她抬头看向赵嬷嬷，语气依旧平稳：“嬷嬷，这一页是怎么回事？”
赵嬷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了常态。
“许是老鼠咬破了。”她漫不经心地答道，“宫中鼠患严重，这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老鼠？”秦婉轻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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