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市局第一看守所，第三审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。
湿度百分之八十五。
程远坐在铁桌前。
他的指尖摩挲着那尊玉佛。
玉质冰凉，表面有一层极细的汗渍。
左眼的位置，那道裂纹清晰可见。
它像一道干涸的血迹，横亘在温润的白玉上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视觉瑕疵。
第二章，它是病理隐喻。
第三章，它是毒理证据。
第四章，它是谈判筹码。
第五章，它是法律呈堂证供。
第六章，谎言粉碎。
现在，它只是沉默的石头。
但它的状态变了。
少了一格。
原本完整的裂纹，在刚才的数据上传瞬间，崩解了最后一丝连接。
那是“完整”的终结。
也是“真相”的开始。
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姓张。
市局的刑侦支队副队长。
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袖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他的左手放在桌面上。
右手拿着钢笔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稳定。
但在程远的视野里，那张脸并不简单。
瞳孔微缩。
呼吸频率比常人慢半拍。
这是受过反侦察训练的特征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左手小指的末端，每隔七秒，就会发生一次极其细微的颤抖。
幅度不到两毫米。
像是神经末梢在痉挛。
程远抬起头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小指上。
「张警官，」程远的声音很轻，不带任何情绪，「你的小指，在抖。」
张刚的动作顿住了。
敲击声停止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将左手藏进阴影里。
眼神变得锐利，像刀锋刮过玻璃。
「程医生，这里是审讯室，不是你的诊室。」
张刚的声音低沉，带着警告意味。
「如果你再胡言乱语，我会以扰乱公务罪加重处罚。」
程远没有退缩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轻轻擦拭玉佛上的指纹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。
就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「这不是胡言乱语，是诊断。」
程远放下手帕，直视张刚的眼睛。
「长期服用高剂量苯二氮卓类衍生物，尤其是那种新型合成的、带有神经毒性残留的变种。」
「副作用包括：运动性震颤，特别是精细动作失控；焦虑性失眠；以及……对特定信息的过度防御机制。」
程远顿了顿。
「你也在吃那个药，对吧？」
张刚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那是一种被戳穿底裤后的惊恐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？神医？」
张刚冷笑一声，手指重重拍在桌上。
「聂刚的事，已经定性为突发疾病导致的意外。至于你，程远，医疗协会暂停了你的执业资格。你现在是个非法行医者，还是个涉嫌敲诈勒索的嫌疑人。」
「你手里的那尊玉佛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