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在头顶炸开,震得诏狱的瓦片嗡嗡作响。
陆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嘴里那股腥甜味怎么也压不住。
断舌的剧痛像火一样烧着神经。
他不能说话。
从咬断舌头那一刻起,他就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语言联系。
但他还活着。
只要活着,就能看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,规律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那是内务府亲信狱卒老赵的脚步声。
还有另一双靴子。
黑色缎面,厚底。
禁军制式。
这双靴子停在陆沉面前两步远的地方。
靴底渗出的暗红色液体,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迹。
陆沉眯起眼。
他看见那靴底边缘,有一行极淡的水痕正在扩散。
不是雨水。
是药水。
特殊的显影药水。
刚才死士带走纸卷时,鞋底沾染的血水中混入了这种药剂。
此刻遇水则显。
一行小字浮现在黑靴之上:
“薛氏私铸,内务府默许。”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
陆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证据。
虽然被带走了大半,但这残留的一角,足以证明那双靴子的主人,知道真相。
或者,他就是真相的一部分。
老赵停下了脚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,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迅速抬起脚,用袖口狠狠擦拭靴底。
动作粗暴,却掩盖不了他的心虚。
“看什么看?”
老赵的声音沙哑,带着惯有的凶狠。
但他握刀的手,却在微微颤抖。
陆沉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眼神冰冷,像一潭死水。
老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。
他挥了挥手:“把他拖进去。今晚必须处理干净。”
两个狱卒上前,架起陆沉。
陆沉的身体软绵绵的,毫无反抗之力。
只有右手,死死攥着拳头。
掌心里,藏着一枚残缺的铜片。
那是“永通”样钱的核心残片。
第一章它在陆沉袖袋里冰冷;第二章它被放入火盆试探成色;第三章它被拓印进伪证文书;第四章它沾上了血渍;第五章它被塞入奏疏夹层;第六章它成为了呈堂证供的核心物证。
而此刻,它正贴着陆沉滚烫的掌心,散发着最后一点余温。
这是陆沉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薛廷玉的催命符。
地牢深处,阴冷刺骨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。
陆沉被扔在地上。
老赵跟了进来,顺手关上了沉重的铁门。
锁链扣合的声音,清脆而绝望。
老赵走到陆沉面前,蹲下身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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