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,雨停了。
但这并没有带来暖意,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、冰冷。
谢无妄站在议事堂外的青石阶梯上,脚下的积水倒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他背后的骨血印记——那枚由六章前被撕碎的“学契”残片炼化而成的契约图腾,此刻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光。
金光并非柔和的光晕,而是像熔化的铁水,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,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,正在强行将他的经脉重塑。
但他没有皱眉,甚至没有发出一声闷哼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为什么?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是范守正醒了。
这位外门执事靠在门框上,脸色惨白如纸,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看着谢无妄背后那团耀眼的金光,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。
“天道为何垂青你?”范守正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濒死者的绝望,“你不过是个底层弟子,凭什么承受这种……这种‘天恩’?”
谢无妄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瞳孔深处,隐约可见金色的符文在流转。
那是《逆脉经》与宗门古老律法碰撞后的产物。
“不是天恩。”
谢无妄淡淡说道,“是清算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朝向天空。
掌心的疤痕再次亮起,这一次,光芒内敛,变得深邃如渊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,顺着地面蔓延开来。
议事堂的大门,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缓缓打开了一条缝。
一条缝隙,足够一人通过。
谢无妄迈步向前。
他的步伐稳健,没有丝毫迟疑。
身后的范守正已经昏死过去,口吐白沫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李长老没有阻拦,也没有跟随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谢无妄的背影消失在门缝的光影中。
然后,他弯下腰,捡起了地上那张名册。
名册的封面上,沾了一点雨水,也沾了一点不知是谁留下的血迹。
李长老用手帕仔细擦拭干净,将其收入怀中。
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深邃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青云宗的外门,不再是那个靠资历和关系维持的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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