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再是清晨那种淅沥的冷雨,而是午后积压已久的暴雨。
乌云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布,死死压在青云宗外门议事堂的飞檐之上。
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风中摇曳,发出滋滋的爆响。
谢无妄站在议事堂巨大的木门前。
他的背影挺拔,像一柄刚刚出鞘却尚未饮血的剑。
掌心的那道疤痕,此刻正隐隐发烫。
那是一种类似心跳的节奏,一下,又一下。
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经脉深处传来的撕裂感。
那是《逆脉经》在运转,也是契约反噬的前兆。
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范守正瘫软在地。
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紫袍执事,此刻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的狗。
他的双手颤抖着,试图去抓地上的水渍,却只能抓住一把冰冷的泥污。
他的修为跌落,经脉断裂,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最致命的是他眼中的恐惧。
那种恐惧不是来自肉体的疼痛,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认知崩塌。
谢无妄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范守正脸上。
没有嘲讽,没有愤怒。
就像在看一本账本上,一行错误的数字。
“你怕什么?”谢无妄问。
声音很轻,却被风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范守正浑身一颤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他想说话,却吐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因为谢无妄掌心的印记,正在通过视线,反向锁定他的血脉弱点。
这是契约的第二重规则:
当违约者无法偿还代价时,契约将直接抽取其本源精血,以抵债务。
第一章,范守正撕毁了谢无妄的学契。
第二章,谢无妄吞下残片,炼化为己用。
第三章,印记烙入掌心。
第四章,光芒引动大阵。
第五章,融入骨血。
而第六章,也就是现在——
契约生效。
谢无妄抬起右手,食指上沾着一点未干的墨渍。
那是刚才从赵铁柱手中夺过的黑色玉简中渗出的证据墨迹。
混合着他掌心的血气,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他一步步走向范守正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,没有人敢出声。
李长老站在高台阴影处,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名册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如果此时有人开口求情,或者试图阻拦,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谁。
沉默,是此刻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谢无妄走到范守正面前,蹲下身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范守正口中涌出的腥臭味。
范守正瞳孔剧烈收缩,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,却撞到了身后的石柱。
退无可退。
谢无妄伸出食指,在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缓缓画下一个字。
笔画沉重,墨迹渗入皮肤,仿佛要刻进骨头里。
那是一个“罪”字。
随着最后一个笔画落下,范守正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的胸口猛地凹陷下去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,溅在谢无妄洁白的衣摆上。
那血迹迅速扩散,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。
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随即,他站起身,随手擦去指尖残留的血迹。
动作冷漠,如同处理一件废弃的工具。
“三百灵晶学分。”谢无妄说道,“加上你私吞宗门拨款的五千灵石,以及滥用职权导致的三名弟子重伤。”
他每说一项,范守正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加剧烈。
那些数字,不仅是钱,更是命。
在修仙界,灵石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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