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顾府后巷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武慎之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户部主事的官服早已辨不出颜色，沉甸甸地吸饱了雨水，像裹着一层铅衣。
他怀里紧贴着那半页灰烬——不，是灰烬中包裹的那枚火漆印拓片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那是“三万两私铸劣钱”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从户部大库的阴影，到余安书房的夹层，再到黑市的洗白，直至今日的调包。
这枚铜钱流转六章，如今终于回到了原点，却又指向了更深的深渊。
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一队家仆模样的人正冒雨前行，为首的老者手里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，步履蹒跚。
这是顾清府邸每日雷打不动的采买队。
武慎之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间全是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他知道，锦衣卫的缇骑就在巷口的暗处盯着。
任何异常的进出，都会引来无差别的清洗。
他必须让这半页证据，混入这看似无害的日常之中。
武慎之缓缓走出阴影。
他的动作极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老者察觉到了异样，停下脚步，浑浊的眼珠警惕地转动。
「大人？」老者声音哆嗦，手中的伞柄微微颤抖。
武慎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者，目光穿透雨幕，落在对方袖口沾着的墨渍上。
那是顾清书房特有的松烟墨，只有最亲近的心腹才会沾染。
片刻的死寂。
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武慎之抬起手，将怀中那张浸透了雨水、却依旧清晰的拓片，轻轻塞进老者伞柄底部的空腔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