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的深秋，寒意如针。
武慎之被关在禁室最深处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颤抖，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，那是陈年账册受潮后散发出的气息，混合着铁锈和血腥。
武慎之坐在冰冷的石凳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袖中贴身藏着的那枚私铸劣钱，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心慌。
但他不能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胆小如鼠的人，送上门来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锁链拖曳的刺耳声响。
门开了。
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浑身哆嗦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是库房看守老赵。
老赵穿着单薄的囚服，头发凌乱，眼神涣散，仿佛刚从地狱爬回来。
他被按跪在地上，膝盖磕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武……武大人。”
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牙齿打颤，“小的知错，小的该死，求大人开恩……”
武慎之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赵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恐惧。
老赵抬起头，偷瞄了一眼武慎之的脸，又迅速低下头，额头紧贴地面，不敢再看。
“你怕死？”
武慎之终于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字斟句酌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不怕。”
老赵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，“谁不怕死？但小的若不说，张侍郎不会放过小的。小的全家都在京城，小的……”
“张侍郎？”
武慎之眉头微皱。
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时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“你知道张辅的名字？”
老赵浑身一僵，随即疯狂点头：“知道！小的知道！小的只是看门的，那些大人物的事，小的不懂，但小的见过！”
“见过什么？”
武慎之向前倾身，油灯的火苗随之晃动，照亮了他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。
“铅块。”
老赵咽了一口唾沫，声音嘶哑，“那天夜里，有人让小的把户部大库里废弃的铅锭搬出来。说是……说是为了防锈，要用一种特制的药油涂抹。”
武慎之瞳孔骤缩。
废铅。
这正是他这一章要查的东西。
在第五章，他设计置换了那三万两私铸劣钱，将其中的真钱换成了等重的废铅块。
这本是为了物理上的“清洗”，让劣钱消失于无形。
但现在，老赵说废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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