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,冷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板。
陆沉跪在丹陛之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早朝的鼓声还在耳边回荡,那声音沉闷、急促,像极了户部验视司里铜钱落盘的声响。
只是这一次,落盘的不是铜钱,是命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本残破的夏税底账,墨迹未干,透着股刺鼻的腥气。
那是赵铁山用血写下的最后证词。
而在账册的最上方,静静躺着一枚劣钱。
它并不起眼,边缘粗糙,甚至带着几分廉价的灰扑扑色泽。
但陆沉知道,这枚钱的重量,足以压垮整个大明户部。
“陆沉。”
弘治帝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传来,听不出喜怒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空气中的凝滞。
“你呈上来的东西,朕看了。”
陆沉抬起头,目光没有看向天子,而是死死盯着那枚劣钱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“臣查清了。这枚刻有‘沈’字的劣钱,并非私铸。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张阁老站在文官队列之首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后的沈良浑身颤抖,手中的笏板差点掉落在地。
“放肆!”
张阁老猛地跨出一步,声音尖利得变了调,“陆沉!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这是构陷亲信!是扰乱朝纲!”
他转身面向龙椅,噗通一声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“陛下!微臣门下弟子陆沉,近日因丧母之痛,心神恍惚,竟被奸人蒙蔽,妄图以一枚假币动摇国本啊!”
张阁老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那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悲愤。
他抬起手,从袖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令牌,高高举起。
“此乃先帝御赐免罪金牌,若陆沉真有半分虚言,微臣愿领其罪,请陛下念在微臣多年侍奉的情分上,饶他一次吧!”
免罪金牌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那是皇权的延伸,也是人情世故的极致体现。
沈良趁机爬起身,指着陆沉,眼中满是怨毒与侥幸。
“陆大人,你何必如此?不过是几两碎银的亏空,何必闹到御前?只要你收回呈词,沈家愿意加倍偿还,绝不让你难做。”
他在赌。
赌弘治帝顾全大局,赌恩师的面子,赌这枚劣钱背后并没有真正的靠山。
陆沉没有看沈良,也没有看张阁老。
他只是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枚劣钱。
冰凉。
沉重。
不同于普通铜铁的轻飘,这枚钱拿在手里,有一种诡异的坠手感。
“沈员外郎说得对。”
陆沉开口了,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这确实只是一枚劣钱。”
他拿起劣钱,举过头顶。
“但它不是私铸的。”
“它的成色,纯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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