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,只有邓知微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胃里的灼烧感已经蔓延到了喉咙口,那股辛辣的酒精味混合着血腥气,不断向上反涌。她扶着墙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陷入墙纸的花纹里。
陈管家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,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,上面放着一杯新的酒。
那是第四杯。
“小姐,”陈管家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,“老爷说了,这杯酒是为您压惊的。说是白家的规矩,事不过三,但这第四杯,是给您‘壮胆’的。”
邓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白老爷子在耍什么把戏。前三杯烈酒,是为了打碎她的理智,让她在生理上失控,从而在心理上产生依赖或恐惧。现在,他要趁热打铁,用所谓的“家常”和“温情”,彻底瓦解她的防线。
如果她现在回去,坐在餐桌前,喝下那杯酒,她就真的成了白家案板上的鱼肉。
但她不能停。
股权置换的条款还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,只要她不拿到白纸黑字的承诺,今晚的一切牺牲都将是徒劳。
“陈管家,”邓知微停下脚步,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一贯完美无缺的微笑,尽管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“我想去洗手间洗把脸。这酒太烈,熏得我头疼。”
陈管家微微低头,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:“请便。老爷说,您还有十分钟。”
十分钟。
这是白景深沉默的时间,也是邓知微与死神博弈的时间。
她推开洗手间的门,反手锁上。
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镜子里映出她狼狈的身影。眼角的红晕还未消退,嘴唇因为咬合而渗出血丝。
她打开水龙头,冷水哗哗地流着。
她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,试图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痉挛。但疼痛并没有减轻,反而因为冷水的刺激变得更加尖锐。
她抬起头,看向镜子。
就在这一瞬间,她看到自己的嘴角,有一抹暗红色的血迹。
不是咬破的嘴唇,而是从喉咙深处咳出来的。
邓知微愣住了。
她伸手捂住嘴,再次干呕了几下,吐出来的却是混着血丝的胃液。
这不是普通的醉酒反应。
这是胃黏膜破裂的信号。
白老爷子给的酒,度数高得离谱,而且……里面可能加了东西。那些加速血液循环、刺激胃酸分泌的药物成分,正在一点点摧毁她的身体。
这是一场谋杀。
或者说,是一次以健康为代价的试探。
白老爷子要的不是她的屈服,而是她的病弱。一个病恹恹的邓家继承人,才更听话,更无法反抗,更容易被白家吞并。
邓知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中的惊恐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她擦掉嘴角的血迹,用纸巾仔细擦拭干净,然后将那张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慌。
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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