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苏家老宅露台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石婉站在阴影里,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枚用来换取信任的创可贴早已卷边,渗出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股权转让书和那张写着“献祭”的合影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掌心发麻。
露台的风很冷,吹得她单薄的丝绸衬衫贴在背上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意凛然的刀。
苏震天坐在露台尽头的藤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在这雷雨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,又格外从容。
他看着石婉,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。
「你来了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,却又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石婉没有回答。
她一步步走近,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走到距离苏震天三步远的地方,她停下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合影,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照片背面那个娟秀的「献祭」二字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「爷爷,我想您应该解释一下。」
石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?谁献祭给了谁?」
苏震天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照片的一角。
「这是你父亲的意思。」
他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石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我父亲……不可能知道这些。」
「他知道。」
苏震天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「当年苏家和石家联手做那笔海外生意,亏得一塌糊涂。是你父亲为了保住石家的根基,主动提出了这个方案。」
他顿了顿,观察着石婉的反应。
「用苏砚的‘身世’做饵,换石家的资金链不断。而你,石婉,你是这场交易的……成果。」
石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酒精,而是因为这种荒谬绝伦的真相。
原来所谓的联姻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计算的买卖。
她不是苏家的儿媳,而是石家支付的“尾款”。
「所以,苏砚早就知道?」
她问,声音有些颤抖。
「当然。」
苏震天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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