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冰冷的薄膜,紧紧裹住石婉的鼻腔。
她睁开眼时,头顶是医院VIP病房惨白的天花板。
没有水晶吊灯,没有暴雨的轰鸣,也没有苏砚那张虚伪又贪婪的脸。
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冷漠的“滴、滴”声,像是在倒数某种未知的期限。
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
酒精的后劲还在血液里横冲直撞,眩晕感如潮水般一波波拍打她的理智。
她试图抬起手,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视线模糊了几秒,才逐渐聚焦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林秘书坐在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,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水杯,杯壁上的冷凝水珠正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。
那是石父生前最喜欢的款式。
也是今晚宴会上,最后递给石婉的那只酒杯的残影。
“醒了?”
林秘书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他没有起身,只是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落在石婉苍白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,也没有败者的颓丧,而是一种复杂的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个终于破茧的囚徒,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入深渊的盟友。
石婉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破碎:
“苏砚……”
“输了。”
林秘书打断了她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账户冻结,证据移交警方。苏氏集团今晚停牌,苏震天已经撤回了所有支持。”
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石婉心头那块淤血。
赢了。
真的赢了吗?
她想起昏迷前那一瞬的黑暗,以及林秘书接住她时那句未说完的道歉。
那种感觉不对劲。
太顺理成章了。
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,所有的阻力都在最后一刻恰到好处地退场,只为了衬托主角的高光时刻。
可石婉从来不信巧合。
尤其是关于父亲之死,和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。
她闭上眼,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,强迫自己进入冷静的状态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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