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下,石婉手中的香槟杯被一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轻轻替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极轻,却像惊雷般砸在苏家宴会厅的穹顶之下。暴雨如注,敲打着落地窗,将这座位于城市之巅的豪宅隔绝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这里是权力的中心,也是石婉今晚必须死守的阵地。
苏砚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,嘴角挂着一抹看似深情实则冷酷的笑意。他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质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窜起又熄灭,映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来。他们都知道,今晚是苏老爷子定下最终婚约的日子。退无可退,石婉若在此时失态,不仅意味着尊严扫地,更意味着她将彻底失去对石家核心资产的掌控权。
“婉婉,怎么不动筷子?”苏砚的声音低沉磁性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导性。他微微倾身,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瞬间包裹了石婉,像是温柔的陷阱,又像是窒息的牢笼。
石婉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杯新换的酒液上。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,那不是香槟,而是高度数的烈性白酒。
“苏总说笑了。”石婉语调平稳,字字珠玑,她拿起酒杯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“既然是苏总的一片心意,我怎敢不喝。”
这是明面上的规矩,也是暗地里的对赌。苏震天坐在主位,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,默许了这场无声的博弈。他知道苏砚的野心,但他更需要一个听话的孙女婿来稳固家族权力。
“为了我们的未来。”苏砚举起自己的红酒杯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。他在测试她的底线,也在为夺取石父遗产做最后的铺垫。
石婉仰头,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灼而下,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完美的微笑。
苏砚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,周围的宾客投来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。他以为她会吐出来,或者至少会露出破绽。
然而,石婉只是轻轻放下酒杯,动作优雅得无懈可击。她感到身体开始发热,汗水浸湿了衬衫领口,但她的眼神已冷如冰霜。
林秘书站在一旁,恭敬而谨小慎微地记录着一切。他是苏砚的人,却是石婉安插的眼线。他看着石婉强撑的模样,心中暗自心惊。
“婉婉,你脸色不太好。”苏砚伸手想要扶住她,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。这是一次被迫的近距离接触,带着未拆穿的秘密和试探。
石婉侧身避开,动作自然流畅,仿佛只是整理裙摆。“谢谢关心,可能是有点热。”她淡淡说道,目光却越过苏砚,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距离遗产公证日还有三个月。这是他们之间的截止时间,也是石婉最后的反击窗口。她早已备份了苏砚洗钱的证据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苏砚收回手,眼底闪过一丝恼怒。他没想到石婉能忍得住烈酒的刺激,更没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维持如此完美的假象。
“看来婉婉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。”苏砚轻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,“不过,婚姻是一场漫长的修行,这点酒量,恐怕还不够看。”
石婉心中冷笑。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开始。苏砚掌握着她父亲留下的关键账目漏洞,这是他最大的筹码。但他不知道的是,那些漏洞背后,隐藏着更深的秘密。
苏震天站起身,拍了拍手,示意晚宴继续。“既然大家都这么开心,那就好好享受今晚吧。婚约之事,明日再议。”
他的话语不容置疑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躁动。宾客们重新举杯,欢声笑语再次响起,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。
石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腥甜。她端起一杯新的香槟,向苏震天敬酒,姿态恭敬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她知道,这场戏才刚刚开始。苏砚以为他已经赢了第一局,但他不知道,真正的猎手,往往藏在猎物之中。
苏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手指摩挲着那枚打火机,眉头微皱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却又说不出所以然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书房里那份尚未签署的股权书。沉默,在这一刻变得震耳欲聋。
为什么苏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换掉她的酒,而不是私下进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