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薛昂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试图压制住窗外那股令人窒息的闷热。但余默站在原地，鼻尖嗅到的不是冷气，而是泥土被暴晒后散发出的腥气，混合着地下管道里涌上来的腐臭。
他手里那根铜针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那不是错觉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赵工那个所谓的“精密仪器团队”刚刚撤离。他们拿着激光测距仪和地质雷达，在裂缝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，最后给出的结论是：“结构稳定，数据正常。”
赵工不敢看余默的眼睛。
因为他知道，那些数据是被修改过的。为了掩盖地基下沉的真实速率，工程部的报表被人为地平滑了曲线。就像是用粉底遮盖溃烂的伤口，远看光鲜亮丽，近闻全是脓血。
余默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将铜针轻轻抵在办公桌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纹上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颤音，像是琴弦崩断前的哀鸣。
薛昂坐在真皮转椅里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。那枚扳指色泽温润，象征着薛家三代积累的财富与权力。他看着余默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“余先生，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江湖把戏来吓唬我，那你找错人了。”薛昂的声音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，“我的律师团已经在门外等着了。只要你现在离开，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否则，扰乱商业秩序，拘留十五天，够你喝一壶的。”
余默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薛昂的肩膀，落在对面墙壁巨大的落地窗上。
窗外，乌云如墨汁般在天际翻滚，压得很低。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模糊不清，仿佛随时会被吞噬。
“薛少东，”余默开口，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，“你听过‘龙脊断裂’吗？”
薛昂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出声：“又是这套神神叨叨的词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“地基之下三米，有一条天然溶洞。”余默继续说道，语速不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敲进木头里，“你们为了赶工期，强行回填了混凝土。但混凝土会收缩，而岩石不会。当暴雨来临，地下水压力激增，回填层就会变成一道滑移面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，指尖在空中虚划出一道弧线。
“这道弧线，就是今晚暴雨的路径。雨水会顺着这条弧线汇聚，冲刷隔壁老街区的地基。那里埋着你师父留下的东西，对吧？”
薛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这句话戳中了他的软肋。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猛地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。
“荒谬！”他大声喝道，“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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