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灵植房位于后山边缘,离测灵碑广场不过三百步,却像是两个世界。
这里常年不见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叶片和潮湿泥土的腥气。屋顶的瓦片早已破损,暴雨如注,顺着窟窿眼儿往下灌,在地上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死水。
李三靠在墙角,浑身湿透。
灰袍吸饱了雨水,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衣。他左手的小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,指尖那截断口处,黑色的纹路正像活物一样,沿着掌纹向手腕蔓延。
痛。
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,而是某种冰冷的、带着腐蚀性的寒意,顺着血脉一点点啃噬着骨髓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块从测灵碑里抠出来的碎片,此刻正躺在他满是血污的手心里。它只有米粒大小,表面粗糙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凝固的血痂。
常执事以为那是废石。
但李三知道,那是“裂痕”的种子。
刚才在广场上,他用断指强行将一部分力量注入赵铁体内,又故意让部分血迹滴落在外逃的路径上。那是赌命的一搏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这块碎片,是否真的能脱离石碑的控制,独立生长。
“洗掉。”李三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碎片上沾满了他的血,还有测灵碑表面那些陈年的污垢。如果不洗干净,他就看不清上面原本刻着的符文。那是常执事用来喂养石碑的禁术痕迹,也是他能反咬一口、证明常执事挪用公款的唯一证据。
李三颤抖着手,试图去够旁边水桶里的清水。
刚抬起手臂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视野瞬间模糊,耳边响起嗡嗡的低鸣。体内的黑色裂痕似乎在躁动,它在渴望更多的血肉,更多的灵力。
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不能晕。
晕过去,就会被赶来的护卫发现。到时候,别说证据,连这条命都保不住。
他摸索着抓起一块破布,浸入水中,拧干后小心翼翼地擦拭碎片。
雨水滴落在地面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蠕动声从积水深处传来。
李三动作一顿。
他低下头,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余光,看向脚边的水洼。
浑浊的水面上,漂浮着几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。它们通体透明,头部却是惨白的骨质结构,嘴里长着两排细密的尖牙。
食尸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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