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潮气像一层黏腻的膜,贴在陆家正厅的青砖地上。
陆婉站在长案前,指尖轻轻拂过那只天青盏的残片。
瓷釉冰凉,那道裂痕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,像一条蜿蜒的蛇,蛰伏在她掌心。
这是她陪嫁入府三周年的祭日,也是她确立内宅规矩的日子。
原本该是一场平静的盘点,清点那些带着陆家姓氏的瓷器、绸缎和地契。
可现在,空气里只有香灰落下的细微声响,和窗外沉闷的雷声。
沈清舟坐在下首,月白长衫的一角垂落在地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他的眼神看似恭敬,实则轻慢,像是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。
“夫人。”沈清舟开口,声音温文尔雅,“这碎盏虽可惜,但既然是意外,便不必再提了。陆家体面要紧,何必为了几件旧物,闹得满府风雨?”
陆婉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,将天青盏的碎片拼凑在一起。
动作很慢,慢到能听见瓷片摩擦的刺耳声。
“意外?”她重复这两个字,语速平缓,不带一丝波澜,“沈表哥说,这是意外?”
沈清舟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笑道:“难道不是?搬运时失手,难免之事。”
陆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,却深不见底。
“翠儿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贴身丫鬟翠儿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还有几张撕碎的纸页。
那是昨夜从陆婉那被撕毁的卖身契夹层中找出的东西。
账册翻开,露出背面一行极淡的字迹。
那是沈清舟收买搬运仆役的契约副本,上面按着鲜红的指印。
而那张更关键的纸页,指向的不是沈家,而是京城的一位权贵。
以及,陆家的现任家主。
“沈表哥,”陆婉的声音依旧不高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表面的平静,“你可知,这道裂痕,是谁故意留下的?”
沈清舟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,陆婉手里竟然有这种证据。
“夫人慎言。”沈清舟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这只是些无稽之谈,莫要信口雌黄。”
“是不是无稽之谈,长老们自会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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