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诏狱高墙上的铁栅栏,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夏知微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左臂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髓里搅动。他死死盯着手中那半截焦黑的火折子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龙涎香的味道很淡,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,像是腐烂的花瓣混着陈年的脂粉。
这味道不属于禁军,更不属于沈万山。
它属于御前。
只有贴身伺候天子的人,才配用这种从西域进贡、价格抵得上一座城池的香料。
如果李崇文身上有龙涎香,那么今晚这场针对赵妻的构陷,就不是户部尚书赵元培一个人的手笔。
有人在皇帝眼皮底下,借沈万山的刀,斩他的眼。
“咔哒。”
沉重的铁门被推开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阴影笼罩下来,遮住了头顶那点可怜的阳光。
夏知微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,看着那双绣着云纹的官靴停在自己面前。
靴面一尘不染,洁白如雪,与诏狱满地污秽格格不入。
“夏大人,别来无恙。”
声音温润如玉,听不出丝毫情绪,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户部尚书,赵元培。
那个在朝堂上以清廉著称,实则与内库勾连甚深的大人物。
夏知微缓缓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:“下官……见过尚书大人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赵元培并未还礼,只是轻轻挥了挥手。
两名狱卒立刻上前,粗暴地将夏知微从地上拽起,按在审讯室的木椅上。
绳索勒进皮肉,夏知微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日落前,内库拨银账目的封条若不能妥善处理,明日早朝,你我皆无活路。”
沈万山的话还在耳边回响,此刻却由赵元培亲口印证。
“夏大人,你太天真了。”
赵元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那里有一抹极难察觉的朱砂红渍,正随着动作若隐若现,“你以为你在查账?不,你只是在替别人擦屁股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,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发黑,散发着浓烈的霉味。
那是内库账册的底本。
夏知微的目光落在那卷账册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封泥完好无损,但火漆的颜色不对。
正常的火漆应该是暗红色,但这枚龙纹火漆上,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紫黑色痕迹。
那是混合了某种特殊香料后的灰烬。
和夏知微手中的火折子,一模一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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