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里，风比殿内更冷。
顾清婉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她低着头，视线死死盯着自己袖口那一抹不起眼的暗纹。刚才在殿内，皇帝指尖划过杯沿时，那声极轻的“咔嚓”，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她的耳膜。那是冰裂纹崩开的一粒微尘落进茶盏的声音。
她没有抬头看聂云舒，也没有看萧景琰。她只是用袖口极快地掩了一下那道裂痕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灰尘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那下面藏着的不是灰尘，而是足以让她满门抄斩的死罪。
“顾尚仪，抬起头来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圆滑与试探。他手里捧着一方明黄色的丝帕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在那方丝帕的褶皱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顾清婉缓缓起身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刚才那个卑微领罚的人不是她。“公公有何吩咐？”
赵德全左右看了一眼，压低声音：“陛下说了，这茶杯虽裂，却也是御用之物。既然尚仪‘粗疏’，那便由尚仪亲自送到慎刑司，让他们看看这瓷器的成色，也好让其他人长个记性。”
顾清婉心头一跳。
送瓷器？这不是惩罚，这是封口。慎刑司的人最懂怎么毁尸灭迹，尤其是那种带有特殊痕迹的器物。如果茶杯到了慎刑司，那道人为敲击的痕迹就会被解释为自然老化，或者干脆被销毁。
她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“臣遵旨。”
她没有立刻去接，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裙摆，确保每一步都符合尚仪局的规矩。在这宫里，规矩是护身符，也是枷锁。她必须表现得无可挑剔，才能在那张密不透风的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赵德全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，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，将那方丝帕递了过来。上面盖着内务府的印鉴，旁边还放着一只精致的锦盒。
“尚仪请吧。”赵德全侧身让路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“陛下还在等您回话呢。”
顾清婉接过锦盒，指尖触碰到盒盖的瞬间，感觉到了一丝微凉的湿气。那不是秋天的露水，而是某种液体挥发后的残留。
她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，将锦盒握紧。“多谢公公提醒。”
转身离去时，她经过赵德全身边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，擦过两人的衣角。顾清婉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，混合着赵德全身上常年熏染的龙涎香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那墨香很淡，但对于常年研究古籍修复的她来说，再熟悉不过。
那是聂家特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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