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陆家嘴金融中心顶层的会议室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投影仪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魏廷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满座神色各异的董事。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冷漠而精准，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各位，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，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关于柳氏集团过去三年在开曼群岛设立的离岸空壳公司‘M-Trust’的资金流向，董事会必须有一个清晰的认知。”
他转过身，手指轻轻敲击着讲台上的遥控器。
屏幕亮起。
一行行刺眼的红色赤字赫然出现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柳清霜坐在长桌的最末端，手里握着一支钢笔。她的指尖冰凉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那些数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不是展示，这是处刑。
魏廷深要在今日彻底清洗她在董事会的影响力，确立自己作为唯一合格继承人的绝对权威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所谓的“清晰认知”，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“根据审计报告显示，”魏廷深推了推眼镜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，“由于管理层的疏忽和内部控制的缺失，导致约三亿美金的信托资产流失。这些资金被转移至数个难以追踪的私人账户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柳清霜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当然，这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核心问题在于，有人试图利用家族信托的结构漏洞，进行非法的利益输送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董事们交换着眼神，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。
没有人敢直视柳清霜的眼睛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昂贵，也更危险。
柳清霜缓缓站起身。
她没有看屏幕，也没有看魏廷深，而是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泛黄的跨境汇款单复印件，边缘有些磨损，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与桌面接触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会议室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。
“魏总，”她的声音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，“你刚才说，资金是‘流失’的？”
魏廷深眯起眼睛，手中的钢笔停在了半空。
“柳小姐，请注意你的措辞。这是财务术语，不是法律指控。”
“是吗？”柳清霜拿起那份汇款单，指尖划过上面的一串数字，“那请问，为什么这份汇款单的收款方，是‘莫妮卡·陈’管理的私人基金？而该基金的注册地，就在你声称已经注销的‘M-Trust’名下？”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魏廷深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巧合而已。”他冷笑一声，“莫妮卡·陈是谁？一个早已消失的保姆？还是某个不知名的中介？柳小姐，不要试图用这种低级的猜测来混淆视听。”
“是不是猜测，查一下就知道了。”柳清霜抬起头，目光如刀，“而且，魏总似乎忽略了一点。”
她指了指屏幕上那张复杂的股权架构图。
“如果资金真的流失了，为什么‘M-Trust’的年度审计报告上，依然显示着巨额的可分配利润？而且，这笔利润在过去两年里，一直通过‘咨询费’的名义，源源不断地流回国内？”
魏廷深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转动钢笔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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