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那盏昏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像是在喘息。
范青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立柱,手指紧紧攥着那只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手里唯一还温热的东西。
也是赵律师在最后一刻露出的破绽。
那个平日里连呼吸都经过计算的法务总监,在听到“离岸账户冻结”四个字时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频率过快。
那是极度恐慌下的生理反应。
卫廷深站在三步之外,身后跟着陈伯和四个黑衣保镖。
他们像一堵墙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陈伯低着头,双手交叠在腹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不敢看范青的眼睛。
就像他在董事会上沉默一样,像他在处理那些敏感转账记录时沉默一样。
这种沉默,是共犯的默契。
「青儿,别闹了。」
陈伯的声音干涩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「老爷说了,送你去医院,好好静养。」
「这里的信号屏蔽器已经打开了。」
「你跑不掉的。」
范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听远处暴雨拍打地面的声音。
听自己心跳逐渐平复的节奏。
恐惧像潮水般退去后,剩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她终于明白,卫廷深为什么急于今晚动手。
季度财报就在明天上午九点发布。
股市的空洞已经无法用新的谎言填补。
他需要一笔钱,三千万,或者更多,来填补那个即将爆裂的气泡。
而她,范青,这个被边缘化的妻子,这个所谓的“闲散成员”,就是那个可以牺牲的祭品。
只要让她签下那份《离岸信托变更协议》,只要将她从受益人名单中抹去,所有的债务和罪责,就会顺着那条隐秘的河流,流向海外。
流向一个她永远找不到的地方。
这就是卫廷深的算盘。
用婚姻做幌子,用亲情做枷锁,用法律漏洞做刀锋。
干净,利落,残忍。
「你在想什么?」
卫廷深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那双眼睛里,傲慢依旧,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在等。
等范青崩溃,等范青求饶,等范青交出最后一点底牌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安心地拿走那份协议。
哪怕原件已经被碎纸机吞噬,哪怕复印件充满了伪造的痕迹。
他需要的不是证据,而是范青的“认罪”。
只要范青承认自己精神失常,承认自己挪用资金,那么所有的异常流水,都可以被解释为“病情发作时的失控”。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清洗异己,确立权威,然后全身而退。
范青抬起头,目光穿过卫廷深的身影,落在他身后那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人身上。
那人依然戴着口罩,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塑。
像一段被强行塞进现实的记忆。
「陆沉舟呢?」
范青问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卫廷深愣了一下。
显然,他没有预料到范青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「谁?」
「陆沉舟。」
范青重复了一遍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卫廷深的脸上。
捕捉着他瞳孔那一瞬间的微缩。
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陆沉舟是她唯一的盟友,是她在绝境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如果陆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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