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未散尽的汽油味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像是一只濒死的眼,死死盯着范青。
她站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前。
面前是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箱。
黑色的金属表面,冷硬得像一块墓碑。
范青的手指有些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被精心算计过的、从脚底窜上脊背的寒意。
她左手拿着那把从董事会带出来的旧铜钥匙。
右手握着陆沉舟给她的新密钥。
两把钥匙。
两种命运。
刚才在会议室,她以为胜券在握。
以为只要打开这个箱子,就能拿到卫廷深挪用资金的最终铁证。
以为能彻底撕碎卫家那张伪善的脸皮。
但现在,只有寂静。
以及她自己急促得有些失态的呼吸声。
「咔哒。」
第一把钥匙插入左侧锁孔。
转动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,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范青深吸一口气。
将第二把钥匙插入右侧。
这一次,没有预想中的机械轰鸣。
只有一声轻微的、几乎不可闻的气流声。
像是某种机关被悄然释放。
保险箱的门,缓缓弹开了一条缝。
白光,从门缝里倾泻而出。
刺眼,惨白,不带任何温度。
范青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内壁。
里面是空的。
不,不是完全的空。
正对着她的内侧壁上,镶嵌着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映出她的脸。
苍白,惊恐,瞳孔剧烈收缩。
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。
绝望地拍打着翅膀。
却无处可逃。
范青愣住了。
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随即,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她猛地伸手探入箱体深处。
手指划过光滑的金属壁。
没有文件。
没有硬盘。
没有她苦苦追寻了三年的真相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面镜子。
一面单向透视的玻璃。
它看着她在外面表演。
看着她愤怒,看着她得意,看着她一步步走进陷阱。
「精彩。」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带着戏谑,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范青浑身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,那个声音属于谁。
卫廷深从一根承重柱后走了出来。
他依然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只是领带松垮了一些,袖口沾了一点灰尘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不再是董事会上那种惊慌失措的蝼蚁本色。
而是一种……猫捉老鼠般的从容。
甚至可以说是愉悦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。
每当掌控全局时,他就会摩挲那枚铂金袖扣。
此刻,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欣赏。
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小丑表演。
「你猜到了?」
范青转过身。
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不带情绪。
像在读一份尸检报告。
「猜到什么?」
卫廷深笑了。
他走近几步,停在保险箱前。
目光扫过那面镜子。
「猜到这是单向透视?还是猜到,你今晚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?」
范青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卫廷深的脸上。
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,找出破绽。
但失败了。
这张脸,这张精心修饰的精英面具,此刻完美无缺。
底下藏着的,不再是惊慌。
而是冷酷。
「赵律师呢?」
范青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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