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楼背后的巷弄，终年不见天日。
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，像一层黏腻的油脂，糊在庞远的鼻腔里。
他压低了斗笠，将半张脸隐入阴影。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枚祭祀铜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铜牌冰凉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躁动的不安。
三天前，他还站在青阳宗外门广场，烈日灼背，温德那张挂着职业假笑的脸就在眼前。
“三成。”
温德当时拖长了语调，手指上的两枚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“新人规矩，懂？”
那是庞远第一次感受到那种被剥皮抽筋般的绝望。他不仅失去了积蓄，更差点暴露了自己能独立炼制高阶符箓的秘密。如果那时他没有狠心毁掉那张刚成型的敛息符，用替身符骗过李管事，此刻躺在污水里的恐怕就是他自己。
但代价是惨重的。
敛息符碎了。
那张能让他隐藏修为、规避探测的保命底牌，彻底化为灰烬。虽然灰烬中残留的灵力印记已刻入温德的命格，成了某种诡异的锚点，但对于庞远来说，这意味着未来三个月，他将如同一块暴露在阳光下的鲜肉，毫无遮掩。
“新来的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。
庞远脚步一顿，身体瞬间紧绷。他的目光扫过四周，巷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几只老鼠在腐烂的菜叶间穿梭。
“别看了，没人。”
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庞远缓缓抬起头，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那是一个坐在破木箱上的老者，满脸皱纹如干裂树皮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。老者的眼神浑浊，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，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庞远身上时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我要买火阳草。”庞远低声说道，字句斟酌，“要能中和噬灵蛊寒气的。”
老者嗤笑一声，将棋子拍在膝盖上。
“火阳草？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在黑市的价格？”
老者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。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强横，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，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一枚下品灵石换一克。不够的话，拿命补。”
庞远没有退缩。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，轻轻放在地上。
袋口解开，露出里面三枚散发着微弱灵光的下品灵石。
这是他在逃离青阳宗前，从温德腰间顺走的祭祀铜牌换来的全部家当。也是他仅剩的筹码。
老者盯着那三枚灵石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夹起一枚灵石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“干净。看来你这小娃娃，没少做脏活。”
庞远面无表情。
“货呢？”
老者收回灵石，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的阴影中。
庞远跟在后面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后背正被无数双眼睛注视。黑风楼的打手正在四处搜寻失踪的新人，而他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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